昨天還一起搶救病人的同事,今天也倒在了崗位上。
每天有病人去世,每天也有新的病人進來,任枝很快就習慣了,麻木了。
只有睡覺的時候,才會發覺,那些痛苦的呻吟,哀慟的哭聲,絕望的嘶吼,似乎一直在耳邊迴盪,那麼清晰,那麼揪心。
任枝也想過,要不要乾脆趁著現在防守空虛,直接偷偷溜出去,一走了之。
但每次看到那些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病人,她就忍不住在心裡告訴自己,再等一等,至少送他們最後一程。
大家原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末世,任枝和這些人可能永遠也不會有交集。
但現在,他們之前的聯絡,卻比親人還有深刻。
她將會成為他們的送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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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枝本以為這樣忙碌的情況會持續很久,沒想到病人數量高峰期才過去一週,她就幾乎無事可做了。
因為基地封閉管理,外面的人進不了,裡面的人也不出去,基地內的情況達成了一個平衡。
病患數量不再增加,之前感染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該得病的都得了,不該得病的,也不會再得。
醫院裡的消毒用品和檢驗用的試劑和試紙也在今日宣告全部消耗完畢,藥品更是早就用完了。
現在還在醫院的寥寥幾個病人,待在這裡的唯一作用就是自我隔離,不要感染別人。
本質上,就是在等死。
醫院的病床終於夠用了,甚至還空出了許多,但病人們還是集中在急診,醫生們也都聚集在
聽著床簾裡不時傳來病人無意識的呻吟,所有醫生都沉默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個脾氣不太好的老醫生還在帶著老花鏡翻書,企圖找到一些能緩解病人痛苦的方法。
但醫院裡已經沒有能用的藥了,任枝空間裡有止痛藥,但她不能拿出來。
一時的心軟換來無止境的麻煩,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這種錯誤,上輩子犯一次就夠了。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給病人扎扎針,讓他們能好好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