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們就開車跑了回來——這真是一場噩夢。那怎麼可能......人類怎麼會變成那樣,究竟是什麼把他們變成了那個樣子。如果帝國人給尼古拉的資料磁碟裡記錄的是真的,那麼殺死麥卡錫他們的正是異蟲。”
“而泰倫帝國的科學家把那稱之為感染。”
“......聖母瑪麗亞啊,四十回丘陵離這裡只有十幾英里,那些怪物能殺死氣象站裡的人們就能對自由港裡的人做同樣的事情。”布倫夫人怔了十幾秒鐘,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可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離開自由港,我們的命運不會比留在這裡更好。”
“只能向那些帝國軍求救了,希望他們會伸出援助之手。如果是聯邦,他們即使會向自由港提供支援,也會藉機控制整個鎮子,提出軍事保護的附加條件並強迫我們支付軍費。——雖然他們就是不找這個藉口也能這麼做。”布倫在椅子上坐下:
“沒時間再組織一次公民大會了,鎮子裡的幾個老人都一致決定尋求帝國的軍事幫助,無論我們不得不付出怎樣的代價。”他低聲說著,似乎是怕驚擾到臥室裡的兩個孩子:
“不止是氣象站,十幾個遠離自由港的家庭農場也都遭了殃。情況正在不斷惡化,就連家犬和牲畜也變成了某種怪物。”
這一代的貝卡·羅人跟上一代已經不同了,他們絕不會死守著過去的經驗不放。
“希望過去對我們而完全是一場災難的風暴同樣能夠阻擋那些敵人。”他從妻子的手裡接過了一杯茶,潤了潤
嗓子。這個從未離開過貝卡·羅的男人意識到,自己此時正是妻兒的唯一支柱。
那是用色拉苔浸泡的茶水,在貝卡·羅這片多山而貧瘠的崎嶇地形上,麥子和燕麥佔據了僅有的土地。而咖啡和茶,當地人早就不種了,就是所有的土地都種上糧食,也很難養活所有人。
“自由港裡有幾座以前的人留下的導彈塔,興許能派上用場。我們有對付大型野獸的脈衝槍,但卻早就沒有彈藥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些帝國人,鎮子上的人大都跟我持有同樣的看法。這是我們父輩定下的規矩,貝卡·羅的人們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絕不會再回泰倫聯邦去。”他接著說:
“那個軍官一直在強調帝國和聯邦的不同,他說泰倫帝國是由一群推翻了聯邦的人建立的,那個泰倫帝國皇帝所做的比聯邦議會和創世家族都要更好——我們都希望聰明的商販在自賣自誇的時候最好不要過其實。”
“父親在去世之前只叮囑過,他瞪著眼睛要我記住:永遠都不要相信聯邦。他那時的表情,我一輩子都忘不掉。我只希望,泰倫帝國跟泰倫聯邦最好真的有什麼不同。”
“一支守護人民的軍隊?那大概在兩個世紀以前就不復存在了。”布倫夫人是個聰慧的女人,她正是憑藉著這樣的智慧用有限的食物將子女撫養長大。
“但如果真有一群人正在抗擊人類的敵人,那他們很可能真的跟我們的父輩所見過的聯邦軍人完全不同。”
“嗯......”布倫點了點頭,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一聲,忽然感到渾身不舒服。
當布倫忽然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道綠色的斑點時,他的臉色幾乎跟他的面板一樣青。
這樣的面板他不久前就見過——就在那些不知道為什麼變成怪物的同胞們身上。
是什麼時候?
感染?
是以什麼形式,靠什麼傳播,被感染了還有沒有救?
布倫想起了他們腳下蔓延的某種紫黑色的膠質毯狀物,雖然他們謹慎地沒有靠近被感染的建築物和身形扭曲的人形怪物,但還是讓那些噁心的粘稠、像鼻涕一樣的物質附著在了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