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姑娘聽話的脫下外衫扔遠,不等解開接下來的細繩她就已經走到床榻前。
“九條大少爺?”她笑著喊了一聲,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認錯人。
殺錯了可就要鬧笑話了。
“嗯?”靠在軟墊上的男人吞了口口水:“不聽話?讓你脫你就……”
話音未落他愣愣低頭向下看,似乎不太理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妓女,這個賤民,她怎麼敢!
他的胸口左側,一把短刀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陌生女孩臉上的微笑沒有任何變化,果斷後撤抽刀,殷紅的血直直噴得帳子上房頂上全都是。為了保證目標不會複活,補刀的第二下與第一下同樣精準。
經常刺殺的朋友們都知道,人的肋骨就是為了保護胸部各種重要髒器而存在的,二百第一刀正中心髒,第二刀刺破了目標的肺免得他大喊大叫引來衛兵。但是這個時候人還沒死,她慢條斯理的用水甕裡涮毛筆的淨水洗去臉上和手上的血漬,取出打刀斬下九條大少爺的頭顱。
領兵平叛期間經常縱馬離開營地拿村人試刀狩獵休閑,到今日九條大少爺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的骨頭也並沒有比那些泥腿子的硬到哪裡去。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掉腦袋也只不過一刀的事兒。
二百不慌不忙擦幹淨刀刃還刀歸鞘,開啟櫃子從裡面掏出件暗色男式外袍披在身上擋住噴濺在衣服上的血漬。那件偷來的白色和服被她蓋在頭上再戴好鬥笠,少女擦掉門上的指紋,打碎水甕沖去腳印,冰元素力凍出一層薄薄的冰方便撤離。
為了方便那些守衛發現這場可怕的刺殺案,她專門把九條大少爺的腦袋放在幾案上朝外擺好,冰元素力作用下她在房間裡的行動再也沒有留下痕跡,也無法追蹤她離開後的足跡。
一個小時後天領奉行衙門上空響起劃破夜空的慘叫,闔府守衛統統聽令朝前廳集合。
這下子武備府庫前可就沒有人守著了,二百大搖大擺走進去找到桐油一口氣全部偷走藏進神之眼。外面亂糟糟的,火把來來去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有人喊“這邊有線索”,還有人叫嚷“必是朝那邊跑了”。
又過片刻另一隊足輕從外面湧進來,竟是強行抓了社奉行的家政官。
二百早就脫下衣服換上府庫中存了不知多久的足輕制服,庫中積存的刀都鏽了,前線士卒卻沒有武器可用。外面火光暗了一瞬,她趁機溜出去絲滑混入亂糟糟毫無紀律可言的足輕隊伍,跟著一起跑出門“追兇”。夜色昏沉誰也看不清誰的臉,緝兇隊伍經過一條暗巷時她又閃身躲進去,拐了幾個彎回到天守閣下方的山體旁。
稻妻所有的建築均以木石結構為主,像是天守閣這種宏大的建築物,如果沒有挖掘出深度足夠的地基後續就會非常麻煩。稻妻先民們的解決辦法是以巨木支撐城垣,中間不定期更換腐朽的柱子,以保鳴神大人的雷光永不陷落。
挑好一根特別順眼的基柱,二百取出桐油上上下下將基底澆頭,又把其他的桶子擺滿山底,力求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收拾完這些她繼續穿著足輕的藤甲,拎著長槍跟個逃兵似的邋邋遢遢歪歪扭扭趕在天色泛白前躲入木漏茶室。
柊二小姐眼下正在神裡屋敷與神裡小姐抵足而眠,和她二百有什麼關系?
木漏茶室裡也正亂做一團,家政官突然被捕,無人主持大局,多少要亂上一下才正常。終末番當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但是知道歸知道,真正意義上即將與三奉行之一真刀真槍交手,這些平民出身的忍者高低還有幾分心虛。
自古民不與官鬥,賊就更不與官鬥了,難道還不許人緊張一下嗎?
眾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不知所措,眨眼間外面溜進來黑乎乎好大一坨,不等大家亮出兵器,那人且將足輕鬥笠一掀露出雙異色眸子:“託馬目前尚且平安,九條孝行這會兒忙著呢,顧不上為難他。”
嗯,正忙著心疼他的心肝寶貝大兒子。神裡家的家政官算什麼,值得奉行大人從暴怒與無限的悲傷中抽出丁點精力為難嗎?
“您……您是柊二小姐?”終末番的首領認出了二百,二百也看著他眨眨眼:“原來你也不是個良民啊!”
——白天裡大家各有身份,晚上另有兼職,稻妻人民的日子實在過得充實且精彩。
“散了吧,不必焦慮,只要神裡家主不傳話,你們的任務就沒有變動。”
頭發上沾染的血漬凝固了,厚厚一層難受得要命,二百留了句話後直奔淨室。
終末番的成員們被扔在玄關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究竟該信那邊——雖然任務中吃瓜不太合適,但是!但是真的沒人解釋一下柊二小姐和家主到底是什麼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