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陳家原就算不上熟識,喝一杯滿月酒道了恭喜,便依舊到偏院去躲清淨,琢磨陳桉這病該如何調理了。
席上有位
夫人認得容錦,一見她便主動寒暄:“雲姑娘這些時日到何處去了?叫我好找。”
容錦眯了眯眼,認出這是主簿家那位夫人,含笑問候道:“接了樁生意,前幾日才忙完回鎮上,夫人是有什麼是?”
“你先前為阿瑩制的那套頭面極好,婚禮才過,不少人就找我打聽是誰的手筆。我想著,你這些時日的生意就差不了。”主簿夫人搖著扇子,先是有意無意提了此事,隨後才道,“阿瑩前幾日傳了話,說是想請你再做一套頭面,要雅緻些的……”
這話幾分攬功的意思,容錦道了謝,卻沒立時應下。
因上回共事過,她實在是怕了那位閆小姐的行事,先前是應下了不好更改,又怕耽擱了近在眼前的婚事,才任勞任怨地忍了。
有前車之鑑,實在不大想啃這塊硬骨頭。
“先前那單生意耗費不少精力,想稍作歇息再說,改日再製了釵環,一定叫映月先送去給姑娘挑選。”
主簿夫人聽出她婉拒的意思,壓了壓嘴角:“想來雲姑娘是入了柳家的眼,看不上這樣的小生意了。”
容錦微微一笑:“夫人玩笑了。”
她不願在這樣的喜事上與人起口舌之爭,喝完杯中的殘酒,藉著頭暈為由
到清淨處吹風。
她坐在扶欄旁,撒了把魚食,看著水中的錦鯉聚在一處爭食。
觥籌交錯的熱鬧聲遠遠傳來,聽得並不真切,和煦的日光曬得人昏昏欲睡。不知誰起了興致,有琴聲響起,夾雜在風中傳來。
容錦闔眼聽了會兒。
以她那一竅不通的音律造詣,按理說是聽不出好賴的,可不知是心中有所偏倚,還是果真如此,這琴聽起來不如時雨。
與顏青漪閒聊時多喝了幾杯甜酒,沒到醉的地步,卻令她多愁善感了些。
一時想遠在京城的容綺,拜沈裕所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一時又想,不知那張梧桐引修好沒有,時雨還得在小瀛洲留多久?
她含了塊薄荷糖,覷著時辰差不多,去向謝秋桐告辭。
“今日招呼不周,改日再單請你來用飯。”謝秋桐將好不容易睡去的孩子給了乳母,要起身送她。
“你我之間何曾用得著說這些?往日沒少蹭你家的飯,不差在這一回,”容錦將人給按回去,擺了擺手,“你只管歇著,等閒了我再來。”
她攏了衣袖,慢悠悠地往回走,才出陳家,遇著一位身著蘭色錦袍的公子。
他這身衣衫料子上等,但最難的是顏色染得極好。若拿顏色染了絲絹,用來做絹花,效果應當不錯。
容錦心念一動,多看了眼。
對方因她這一眼霎時顯得侷促起來,猶豫片刻,竟主動上前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