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眨眼,唐醉影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側身退步,讓開之時,瞬間將任無憂也給拉開了,任無憂緊皺的眉頭,從一開始便未曾有過舒展,眉心擰成一個“川”字,想要問,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從何處問起,只好跟著唐醉影退到一邊,且看花枕月動作。
花枕月手中握著噬魂,將全身力道匯聚到噬魂之上,槍尖泛起寒光,忽然之間,抖了一朵銀花,一道湃然力道,直衝出去,待到拿到力量即將到達冰川之時,卻又在轉瞬之間,消失不見,仿若泥牛入海,半分波瀾也未起。
力量消失,天地之間,便重新歸於安靜,龍吟之聲也未再起,三個人也沒有人再說話,安靜的唯有輕微的呼吸聲,而這份安靜,也只是在一瞬之間,一股強烈的冷風從冰川之上吹下來,吹得衣袂飛卷,雲海翻騰,唐醉影與任無憂幾乎站立不住,兩個人要互相扶持,才不至於被風吹走,花枕月更是抬起手臂,擋住臉面,那股冷風如同刀子一般,接連不斷的吹過來,如此下去,定是不行,花枕月腳下用力,穩住身形,單手揚起,將噬魂立在面前,雙手合十,鎏金的光,自她的掌心流出,混入到冷風當中,而花枕月的聲音在此時亦是響起:“困住東方神龍,至天下蒼生於不顧,此為違背天地之道,再行胡作非為,便廢了這天之涯,這海之尾,還不停手!”
這一言,仿若就是命令一般,一瞬之間,風止雲歇,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平靜,浮動的雲,映照在冰川之上,而從冰川之上,緩緩的流出一股清泉來,那股清泉不是向下,而是向上,轉瞬之間,便飛出了冰川,在明亮的光線之下,上下跳動,仿若一個頑童,片刻之後,方才落在浮雲之上,竟是化作一個人形,赤著雙腳站在那裡,一雙美目,流轉在三人之上,這是一名美麗的女子。
任無憂單手搭在唐醉影的肩膀上,一雙眼睛眨了又眨,說:“是個女妖怪唉,唐醉影,你快看,是水做的妖怪,比起抓你去當新郎的水妖,這個更好看。”
站在面前的那名女子,長身玉立,一身淡藍色的長衫,拖在地上,雙目如杏,春若塗朱,微笑著彷彿有人在她的臉頰上塗了蜜糖一般,笑的甜極了。
花枕月伸手收了噬魂,重新負於背上,目光落在這女子身上,開口問道:“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那女子張口笑了,笑起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跟著旋轉跳躍,身上撲簌簌的落下水花同雪花,這場景,當真是奇妙無比,笑過之後,女子方才開口:“你可以叫我天涯,也可以什麼都不叫,我生來便在這天之涯,海之尾,從來都沒有出去過,雖然我沒有出去過,但是,我知道你們哦,我知道天地之間所有的事情,記著,是所有哦。”
這名叫做天涯的女子,雖然長得挺好看的,但是,動作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她的這個行為,叫人不由得想起關在龍虎山中的妖王,那妖王鬧騰起來,也似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一般。
花枕月平靜的看過去,說:“知道又如何,你並沒有人說話。”
一句話,說的天涯瞬間安靜了下來,一雙美麗的眼睛,落下豆大的淚珠,那淚珠未曾落到浮雲之上的時候,又化作雪花,片片飛落,眨巴了一下眼睛,大聲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並不曾來過天之涯,不應該知道才對。”
花枕月聳了一下肩膀:“我並不需要知道,用猜的就可以,好了,不要說那麼多,青龍之事是怎麼回事,四千年前,青龍在海之尾隕落,自此下落不明,而今再看,卻被冰封在海之尾,是誰做的,又為何要這樣做,說與我聽。”
一言一語,都是冰冷而又堅定的語氣,不似是在詢問,而是在傳達命令,對面那女子天涯聽得這硬邦邦的話,眼中的淚水便更加的止不住,雙手捂住眼睛,嗚嗚的哭著:“你這個人好壞,說話都不溫柔,你嚇到我了,我不要同你說話,我要同這個漂亮哥哥說話。”
一雙纖纖玉手指向了唐醉影,唐醉影不是很善於同這樣的女孩子打交道,被指有些手足無措,半晌方說出一句:“我要問的,便是她要問的,你若是知曉,便告知我們可好,多謝。”
唐醉影的聲音溫柔,又彬彬有禮,配上那張三界第一美男的臉,一出口,便將場面鎮住,小姑娘果然就止住了哭聲,笑嘻嘻的說:“你們想要知道青龍的事情啊,可以啊,很簡單,把我身後的這個冰川擊碎,便可將青龍放出來了,你們想要知道的秘密,青龍全部都知道的,那可是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女子天涯一邊說著,一邊張開手臂比劃著,以此來證明,她所說的確實是一件大秘密,而這個秘密究竟是什麼,卻又落在了青龍之上,以及,到底還是要破開這冰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