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厚厚的冰層,修行之人,花枕月,唐醉影,任無憂三個人與青龍對視,只不過,這是單方面的凝視,青龍雙目緊閉,龐大身軀,盤旋在冰層之內,青色身影,仍舊是清晰可見,無半分的改變,看上去並不像是被冰封,而僅僅只是睡著了一般。
花枕月單手放在冰層之上,冰層上的冷氣滲透肌膚,讓心底都一片冰涼,片刻之後,花枕月微微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青龍,你若有靈,可能聽到我說話麼?”
聲音傳出去,卻無半分迴音,任無憂邁步走上來,站在花枕月的身側,抬手也學著花枕月的樣子,將手掌放在冰層之上,嘆一口氣,言道:“守護東方大陸的神龍,護佑蒼生的青龍,我們也是蒼生,所以,你也可以守護我們麼?”
唐醉影本就站在那冰層之前,雖然,冰層將自己與青龍隔絕開來,但是,在剛剛,他分明可以感受到青龍之氣,再次將手放到冰層之上,引動體內的龍氣之時,唐醉影仍舊可以感受到那股帶著無盡悲傷的龍氣,在冰層之下流轉,口中低聲言道:“有人說我是青龍轉世,然而,我對以前的事情,是半分也不記得,我若真的是青龍轉世,那麼,我便可以將你放出,青龍,你若聽得見我說話,便給我一個提示。”
冰涼的氣息,自冰層之上流轉,將三個人環繞在其中,彷彿只是一瞬之前,天地變幻,黑色褪去,明亮的光線入目,乾坤已然調轉,腳下不再是厚不見底的冰川,而是漂浮著的白雲,頭頂之上,周身也不是黑色的冰層,而是變作空曠的雲海,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陽光不知從何方而來,讓天地清明,一聲龍吟,彷彿從天外而來,繞耳不去,順著那聲音看去,對面是之前所見的那聳入雲端的冰川,只不過,當三個人站在雲端之上的時候,那冰川仍舊是看不到盡頭,彷彿是聳入到天上去了一半。
任無憂整個人傻了一般,長大了嘴巴,連呼吸都要忘記:“這……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怎麼忽然站在了雲裡面。”
花枕月順手將手中的乾坤八卦扇還給唐醉影,邁步往前,站在了那冰川之下,眼看著光滑如鏡的冰川,那冰川之內映出三個人的影子,仿若是三個人的翻版一般,方才的龍吟之聲,亦是從這冰川的方向所發出來的,花枕月面上帶著笑容,說:“你們方才可有聽到,那聲龍吟便是從這裡發出的,青龍……青龍……”
她連續唸了兩聲青龍,好似在呼喚著青龍,唐醉影接住花枕月遞過來的玉骨扇,而他的目光也是在看著這面冰川,耳中聽聞花枕月之言,介面言道:“方才還是在地下,現在便是在地上,天與地本就是遙相呼應,互為一體,黑與白,光與夜,如同這世間的陰陽一般,是一個整體,青龍之影在冰層之下,青龍之聲在天上,海之尾,天之涯,他們不是兩個地方,而是同一個地方,互為倒影而已。”
訴說的語調,講訴著天地之間最為神秘的故事,傳聞之中的地方,天下間沒有人所見過的地方,而今到了唐醉影的口中,就彷彿,他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故事,而今,不過是緩緩的講述出來一般。
任無憂開口問道:“唐醉影,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便是天之涯嗎?”
唐醉影手中捏著玉骨扇,手臂高抬,指向前面的冰川,說:“冰川所當,天之盡頭,不是天之涯,又是何方呢。”
任無憂聽著這話,腦中彷彿什麼東西被開啟了一邊,眼眸之中也變得光亮而又清明,忽然一下子跳起來,說:“那我們不是把天之涯和海之尾,全部都找到了,花枕月也能找到她丟失的記憶,還有我那被隱藏的前世!”
想到這些,任無憂便興奮異常,然而,興奮過後,任無憂有安靜了下來,滿臉的疑惑,說:“可是,我好像並沒有任何的感覺,這當真是天之涯嗎?”
冰川之下,雲海之上,三個人並肩而立,看著那冰川之內的影子,明亮的光線,照的周遭都是通亮的,腳下的雲海,起起伏伏,綿延不絕,伸展到遠方,龍吟陣陣,不斷的從冰川之上傳出來,卻不見青龍之影。
花枕月伸手將負在背上的噬魂取下,單手緊握,槍尖斜指向下,沉聲一言:“看來,唯有使用武力了。”
“花枕月!”唐醉影急忙走過來,擋住花枕月,說:“花枕月,冷靜一下,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還沒有弄清楚情況,貿然使用武力,恐是會破壞天之涯與海之尾的平衡,反倒是不妙,先將噬魂收起來。”
花枕月並沒有將手中噬魂收起,而是衝著唐醉影眨了一下眼睛,說:“這裡沒有人,沒有東西,只有那一陣一陣的龍吟,咱們又不能一直在這裡,總是要有個人出來說句話的,唐醉影,你且閃開,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