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昆嵛山,東華帝君的領地,掌管著仙簿錄的神仙,也是天上地下,最為有影響力的神仙之一,一個白鬍子,白頭髮的老頭,和藹可親的老頭,上一次見東華帝君,還是因為冥界之事,跑到了天上去,一別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今日卻是登門拜訪,眼見到了大門前,三個人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任無憂雙手在身上摸索著,眉頭皺的就如同秋日飄落的樹葉,滿是皺紋,都要蜷成一團了,說:“咱們第一次到東華帝君的仙府上拜訪,連個見面禮都沒有帶,會不會太過失禮了,花枕月,唐醉影,你們可有能送的東西。”
以往去拜會某一個人,也未曾有過要送見面禮,今日任無憂怎麼忽然想到這個事情來了,唐醉影偏過頭看著任無憂,然後搖了搖頭,說:“人情世故一事,在以往的時候,未成親之事,母上大人來做,成親之後,便是由妻子來為,至於我麼,沒有做過。”
任無憂愣了一下,然後轉向花枕月,問道:“那麼,你呢?”
花枕月聳了一下肩膀,說:“你見過我給別人送禮嗎。”
似乎是沒有的,而在此時,前方引路的仙羽,已然停下,盤旋而上,重新飛入高空,絢爛的羽毛在陽光下展現出七彩的顏色,如同粼粼水光,漂浮在空中,而伴隨著最後一聲長鳴,面前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手執玉如意的仙童當先飄出,身後跟了一個手執荷花的小童,兩個童子,雙腳離地,漂浮在虛空當中,見了三人,先行了一禮,手執玉如意的仙童說:“女魃光臨,蓬蓽生輝,便是連仙羽都降落相迎,一路舟車勞頓,甚是辛苦,先請入內休息,飲一口清露,帝君稍後便到,請!”
仙童抬手往裡一指,隨即在前面帶路,花枕月三個人便隨後跟上,邁步進入到大門之內,走入這仙府之內,方發覺,外面的景物,實在只能算是一個開胃小菜,到了這裡面,方才是正餐,亭臺樓閣,九曲流觴,山石花鳥,皆為仙景,院中一個開闊的荷花池,荷花盛開,香氣撲鼻,無一不是隻有天上有,而無人間看的景色。
任無憂左看看,右看看,不覺讚歎:“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想要不成仙,怕是都很難為,我喜歡這個地方。”
唐醉影走在他的身側,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中玉骨扇一下一下的輕輕搖著,說:“帝君為上古之神,天上人間,皆可來往,而這東海昆嵛山的歷史,上可追溯到上古時期,其經歷,何止千萬年,有如今情景,亦是歷年修建之功,我也喜歡。”
兩個人都表達了讚美之情,而花枕月卻表現的很平靜,一路默不作聲的趕著走,時不時的會看看那池子裡的荷花,粉紅色的花瓣顫巍巍的,風一吹,蓮葉捲起,將半邊荷花都覆蓋住,片刻之後,這陣風過去,蓮葉便又垂落到水面上,荷花得見天日,便開的更加旺盛,花枕月瞧的歡喜,說:“仙府有靈氣,這荷花也看著水靈,不知沾染了這仙府的靈氣,是否也會修煉成型,待夜深人靜之時,鑽出水面,欣賞這仙府的美景。”
“女魃怎麼知曉?”手執荷花的那個小童子,轉過身,飄到花枕月的身邊,笑眯眯的看著她,還原地轉了個圈,手上的荷花也跟著搖擺,粉紅色的花瓣,幾乎是半透明的,照上去的陽光好像都碎了一地一般。
花枕月眸光一閃,說:“所以,小童子,便是生在這荷花池中嗎?”
小童子開心的又崩又跳,說:“是啊是啊,我就是生在這荷花池裡面的,你看我手上的荷花,也是生在這池子裡面的,帝君施了仙法上去,送給我做法器,天長日久,也不會枯萎的,還允許我在這昆嵛山上修行,當真是我的造化。”
花枕月微笑著聽著小童子說話,附和著點頭,說:“確實如此,帝君為人寬和,心懷天下,是天上地下,難得的脾性溫柔的神。”
聽得旁人誇東華帝君,兩個小童子的心從裡到外,都是開心的,到了中廳,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甘露,還奉上了仙府當中特質的點心來招待,圍繞著三個人,歡歡喜喜的講訴著這昆嵛山上所發生的各種各樣的趣事,什麼有條巴蛇將自己纏在了樹上,有隻綵鳳,被一隻猴子偷去了一支羽毛,還有一隻烏鴉,總是喜歡在夜裡的時候,飛到樹林裡面叫個不停,結果被杜鵑給打了等等,笑的任無憂前仰後合的,說:“神仙的生活我一直以為是很枯燥的,每日裡除了修行,就是修行,要不就是坐在那裡供世人朝拜,原來,神仙的生活也是可以這麼有趣,當真是有趣極了。”
唐醉影偏過頭,雙目落在任無憂的身上,說:“我記得你之前所認為的神仙,也是這般如此的,短短一年,是什麼讓你原地轉了個圈,又回到了從前。”
任無憂瞥了眼花枕月,唐醉影便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世人都是神仙好,當了神仙能天上地下隨意走,還能長生不老,然而,開始跟著花枕月修行之後,方才知曉,這神仙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勝任的,不止是吃不好,也睡不好,還要三界來回跑,好處就是,不用擔心自己的身材會走形,永遠都長不胖的。
花枕月笑眯眯的同那小童子說話,並不知他二人心中在想著什麼,而世間也就在這愉快的氛圍當中,悄悄的流逝,仙島之上的夕陽落下,宮燈亮起之時,東華帝君也終於是派人過來,請三人前去會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