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醉影緩步走過來,站在花枕月的旁邊,雙目落在桃花的身上,眼中帶有惋惜的神色,說:“人之生命有限,妖的生命確實無限,你如今見我,我已不是莊郎,我名喚唐醉影,輪迴轉生之人,你之所見,不過是你心中的影罷了,而非是真人。”
桃花抬目看向唐醉影,他仍舊是那儒雅書生的模樣,面色白淨,容顏俊朗,通身的柔和氣質,如同一塊溫潤的玉一般,這個人,與前世的人,兩相重疊,像是一個人,又不像是一個人,桃花的眼神開始渙散,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時,花枕月虐屈膝半蹲下來,平靜的目光,注視著桃花妖,開口問了個問題:“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如何從除妖人本部離開的了吧,還有,為何會落在此地,專程等我們幾個前來,有何目的,要做什麼?”
桃花妖眼中的淚痕未消,愣怔的注視著花枕月,不可思議的反問道:“除妖人,你是如何知曉這些事情的,我並未告訴過你,而這個地方,也是我的地方,沒有我的命令,沒有妖會告訴你的。”
花枕月只微微一笑,說:“不需要,我見過的妖,數不勝數,妖是否與我說了實話,我一眼便知,你之言語,雖然,說的圓滿,但是,妖是不能居住在人間的,即便你是一棵樹,你也該生活在山裡面,而今,來到人間,又出現在我的面前,這還需要猜嗎?”
心中所想,被對方戳穿,半分餘地也未曾留下,桃花妖渾身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的說著:“除妖人不愧是除妖人,我費盡心思,也未能瞞過除妖人的眼睛,是我不自量力,妄圖從除妖人的手上將莊郎搶走,而今功虧一簣,除妖人想要如何責罰,桃花都無怨無悔。”
這是心裡面已經有了打算,並且很是決絕,雖然只是一個妖,但是為愛做到如此,也是令人側目,花枕月一雙明亮的眼睛映出桃花的面容,這一張臉,實在太過美麗,嬌弱的神情,更添顏色,過了些許時刻,花枕月再次開口,說:“回答我的問題,我才知道,該如何處置你,除妖人想要處置一個妖,也是要講道理的。”
任無憂也走過愛,屈膝半蹲,目光在桃花的身上打量了一番,說:“桃花妖,你就說吧,在花枕月的面前,不要說是你一棵小小的桃花樹,就是再大的妖,那也是無所遁形的,你就不要徒勞掙扎,該說什麼就說什麼,不要隱瞞就是。”
從心底裡面,任無憂還是有些同情這個桃花妖的,為愛百年,不止不能修行成仙,而今還落得這個下場,而從花枕月的言語當中也可知曉,桃花妖所犯的錯誤,大概不是一個小的錯誤,很可能是一個會要了她的命的錯誤。
有陣陣的香氣從桃花妖的身上飄出來,一片片的桃花,像雨一般從空中落下來,飄落到桃花的身上,其中一片的桃花落在她的手上,捏著這片花瓣,桃花的淚水又一次落下來,開口言道:“我本是在除妖人本部關押,百年之後,便可獲得自由,重回深山修煉,然後,在那五十年之後,忽然來了一個人,將我從除妖人本部救走,後來我才知曉,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魔,傳聞之中,從魔域遁出的魔。”
“魔?”花枕月口中發出一聲疑惑,隨即說了一句:“如此看來,魔來到人間已是許久的事情,而並非是近期才出現的事情,接著說下去。”
桃花緩了一下,接著往下說:“那個魔知曉我所有的事情,直言能可帶我找到莊郎,我之心中最為想念之人,便是莊郎,他說可以帶我去見,我便信了他,後來的事情證明,他確實帶我去見了,只不過,那是在莊郎輪迴轉世的路上,我站在遠處,看著莊郎的影子,看著他走入輪迴,知曉今生的緣分已經走到盡頭,唯有來世,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等,等莊郎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花枕月抬手止住她的話:“說太多了,說重點。”
故事可以聽,但是,哀怨的成分太多,那就失去了本來的意味了,桃花抬手拭去淚水,接著往下說:“後來,那個魔告訴我,且在人間等候,待莊郎再次出現之時,便會來通知我,這一等就是二十幾年,直到近日之前,他才再次找上我,讓我在此地等候,說莊郎會從這裡過,並且還有除妖人同行,讓我將除妖人困在此地三日,三日過後,他便有辦法讓莊郎留在我的身邊,再也不離開。”
三日?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到今日止,也不過是兩日,未到三日,那麼,魔要利用這三日的時間,做些什麼呢,難不成是在前方佈下什麼陷阱,等著花枕月前往不成。
任無憂側過頭去問道:“花枕月,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花枕月長舒一口氣,起身站了起來,側過頭看向唐醉影,說:“這是你的事情,你來處理,我去看看那些被沾染了魔氣的妖,無憂,你留下,以防萬一,時間有限,你們只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出發。”
聽得此言,便已知花枕月的心中有了定見,唐醉影與任無憂二人並未提出異議,於是分頭行事,各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