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到了”,三個人已然回到了桃花的住處,抬頭仰望著那一棵繁茂的桃花樹,極致的盛開,釋放著生命中所有的精彩,似是要將生命都燃燒殆盡一般。
任無憂雙手掐著腰,感嘆了一句:“這桃花開得當真好看,唐醉影,我記得你是秋日遇上,冬日帶回的,那麼,你是不是並沒有見過桃花妖盛開的樣子。”
唐醉影也在看著那盛開的桃花,聞言點了點頭,說:“是的,我確實沒有見過,帶回之後,我與妻子商議妥當,便沒有再耽擱時間,立時便將她送走了,而今想來,確實是沒有見過桃花盛開的樣子,沒有想到,是如此的美麗。”
“那就多看看。”花枕月很是隨意的說了一句,然而側過頭看了任無憂一眼。
任無憂很是知趣,抬步上前,伸手扣響門環,鐵質的門環發出悶響,過不多時,大門從裡面被人開啟,開門的是桃花其中的一個丫鬟,小丫鬟似是哭過,眼眶通紅,眼中猶有淚痕,見了任無憂,忙躬身一禮,說:“三位貴客徹夜未回,主人甚是擔憂,快快請進,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大門敞開,明媚的陽光從頭頂照進來,落在院子當中,將院中的景物照耀著,而院子當中的那棵繁茂的桃花樹,也在頃刻之間,收攏枝葉,片片桃花落下的地方,桃花妖化出形狀,捏了一柄桃花扇,傾身而拜:“見過除妖人,莊郎,任公子。”
任無憂覺得他可以不用拜自己,畢竟,這桃花妖的主要目的在唐醉影的身上,腳步往旁邊挪了一下,避開了桃花妖的這一禮。
花枕月手臂抬起,手腕翻轉,掌心朝上抬了抬,說:“不是第一次見,不必多禮,桃花盛開,香氣宜人,片片桃花,如同春雨,此情此情,美輪美奐,是為絕佳之景。”
聽此誇獎,桃花妖也是面上一紅,半垂眼神偷瞄了一眼唐醉影,嬌聲問道:“莊郎可喜歡?”
唐醉影也未迴避,點了點頭,說:“非常好看。”
桃花妖的面色就更加的紅了,好似一片晚霞,浮上她的臉龐,這一張的俏臉,更加的嬌豔動人,盈盈一拜:“桃花之心願,便是有朝一日能可展現自己,讓莊郎見一見桃花本來的面目,而今終於實現,桃花心願已了,未來之事如何,桃花都能坦然接受,除妖人,請宣判吧。”
話音未落,桃花忽然轉身,“撲通”一聲,雙膝落地,跪倒在了花枕月的面前,這一變故,更是讓唐醉影同任無憂大驚失色,任無憂說話都有些結巴:“這……這怎麼回事,花枕月,她是做了什麼嗎?”
花枕月單手負背,平靜的看著跪倒在面前的桃花妖,修行數千年,難得化為人形,若是潛心修煉,將來或可成仙,也未可知,然而,情之一字,端是磨人,遇上唐醉影,是她的劫,過了,大路通常,過不去,便成為她一生的坎,很可惜,桃花沒能跨過去,花枕月微微嘆息一聲,說:“即便你放不下對莊郎的情,除妖人本部,百年光陰過,你也可以繼續修行,而不至於落得今日局面,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呢?”
桃花的面色決絕,嬌豔的面容之上,帶著微笑,不答反問了一句:“除妖人可有心儀之人,可有心愛之人,那麼,除妖人能可放得下麼?”
“她……”任無憂一下子就想起楚芒來,便要開口說,何止放下,都直接把人送進了陰曹地府,死的透透的。
花枕月卻沒有讓他說出來,抬手止住了任無憂的話,目光落在桃花的身上,說:“有與沒有,又有什麼關係,人生在世,總是有擁有和失去,對於註定失去的東西,該放手便要放手,一直抓著不放,不止害了自己,也會害了他人,何況,你當真確定,你愛著莊郎嗎?”
“莊郎……”桃花抬目望天,明亮的天空之上,白色的雲被風吹著,從空中偏過,她好似看到了以前,立在道路之旁,只見了一眼,便被那儒雅的讀書人所吸引,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所謂“情”之一字,便是如此吧,桃花苦笑一聲,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見到他會讓我歡喜,讓我忘卻一切的事情,我想要見到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用盡我所有的力量去保護他,讓他可以平安順遂。”
花枕月贊同的點點頭,說:“你的愛很偉達,很無私,你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莊郎身上,沒有想過自己要如何,這份愛,無論是誰得到了,都是一筆不能計算的財富。”
任無憂滿腹疑惑,兩個人聊了這許多,然而,愛或者不愛的,也用不著跪在花枕月的面前,請他審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