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花枕月確實是有些累,回到房間,便昏睡了過去,唐醉影與任無憂兩個人縱然是有天大的好奇心,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花枕月,只好忍著好奇,等著她睡醒。
今日的情況特殊,他們兩個人便也沒有去藏書閣,只在這裡守護著花枕月,金麥與銀麥兩個童子,中途還奉了碧霞元君之命,過來詢問,而花枕月卻是一直在沉睡當中,兩個童子看過之後,便回去像碧霞元君覆命去了。
安靜的房間裡面,火盆裡面的炭火,噼啪作響,唐醉影與任無憂對面坐著,目光看著那明暗不定的火光,兩人一時之間都沉默著,一直到門外有風聲傳來,北風的呼嘯,往往會帶來飛雪。
任無憂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幽幽的說了一句:“又要下雪了,這個冬天幾乎每日都在下雪。”
唐醉影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口中吐出一口氣,說:“都說瑞雪兆豐年,但是,今年的雪下的這樣的大,也不見得是好事情,明年怕也是一個多災多難的一年。”
今年這一年,事情就夠多的了,明年再來一次,那日子,還真的就是很難過,任無憂灌了一口茶水下去,說:“你啊,就不要杞人憂天了,現在最該擔憂的事情,便是花枕月幾時會醒,還有就是,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她究竟有沒有想起以前的事情,若是再想不起來,那不就是白費力氣。”
“過去了那許多年,即便是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唐醉影嘆了口氣,伸手提壺,給自己同任無憂各倒了一杯熱茶,吹著茶水上飄出來的白氣,忽然又問了一句:“無憂,你可曾後悔過?”
手中的茶水是滾燙的,透過茶盞,都能感受到茶水的熱度,耳中聽著唐醉影說的話,任無憂愣了一下,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唐醉影,似乎是沒有聽懂唐醉影所說的話一般。
唐醉影便又重複了一遍:“我的意思是說,你本是廣平王世子,未來的廣平王,本可以安穩富貴的度過這一聲,現如今,離開家,進入到江湖當中,過著行走在刀尖上的日子,可曾後悔過。”
“後悔啊。”任無憂倒是答的爽快,說:“每日裡都在後悔,可是,換一個思路想,人活一世,也就那麼回事,在家裡,固然可以安享富貴,但是每日裡都是渾渾噩噩的,以前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就罷了,誰叫我現在知道了呢,再讓我回去過那樣的日子,大約會更後悔的,兩個後悔之間,選一個,還是在江湖上飄蕩吧。”
聽著這樣的解釋,唐醉影忍不住笑了起來,輕搖了搖頭,說:“能這麼豁達的,也就是你了。”
任無憂撇撇嘴,又挑了挑眉,聳了一下肩膀,不在意的說了一句:“豁達的該是她吧,咦,行啦……”
側過頭看向花枕月的時候,花枕月正坐的好好的看過來,眼眸清亮,膚色略有些蒼白,當還未完全恢復過來。
唐醉影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走了過去,說:“醒了怎麼也不出聲,可有哪裡不舒服,需要請碧霞元君過來看一下麼?”
花枕月微微搖了搖頭,站起身往這邊走過來,唐醉影便伸手扶著她,將她放到火盆的旁邊坐下,又塞了一杯熱茶,在她的手裡,關切的問道:“睡的可好,恢復的如何。”
任無憂也歪著頭看過去,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花枕月,想要開口,卻又咽了回去,反反覆覆的在哪裡,幹張著嘴,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花枕月捧著茶,飲了一口,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感覺舒服了些,這才開口說話:“我知道你們想要問什麼,不過,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啊?!”任無憂長大了嘴巴,睜著一雙大眼睛,驚訝的問:“所以,花枕月,你還是沒有想起來嗎?”
花枕月搖了搖頭。
見花枕月搖頭,任無憂便更加的疑惑,追著問道:“那是想起來了?”
花枕月又搖了搖頭。
任無憂幾乎要跳起來,焦急的問道:“怎麼一直搖頭啊,不會是傻了吧。”
“無憂。”唐醉影手中捏著玉骨扇,落在任無憂的肩膀上,止住了他的話,說:“無憂,不要著急,給她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