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迎面吹來,在風聲之中,有低鳴的聲音,任無憂閉著眼睛靜靜的聽著,口中輕聲言道:“是有人在哄著他的孩子,唱著小曲,聲音很好聽。”
自從學了這聽風聲的技能之後,任無憂常常會靜下心來,聽風中的聲音,這能平復他的情緒,穩定他的內心,磨鍊他的意志,同時,也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情,聽著風中的故事,總是有趣的。
唐醉影單手負背,冷風捲起他的儒衫,隨風而動,立在這山巔之上,便更像是謫仙降世了,耳中聽著任無憂之言,低聲回了他一句:“是個很溫馨的故事。”
最後走上來的是花枕月,她仍舊是往常的裝束,墨髮高束,一身勁裝,噬魂立在身後,紅纓鮮豔,這是一杆跟隨了她十世的槍,千百年來,一直陪伴著她的東西,因為有了噬魂的存在,才使得花枕月沒有那麼的孤單。
站在兩人中間,花枕月微微抬頭,看著遠方漸漸升起來的紅日,開口問道:“昨日東嶽大帝之言,可有考慮清楚,該當如何,今日需得給出一個答覆。”
任無憂轉過身,跳起來,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坐著,說:“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嗎,我是跟著你們兩個的,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自己一個人,你就別指望著我能好好的修行歷練了,說不定,我就跑回家去當我的大公子,世子爺了。”
京城小霸王,公子任無憂,這個名號也不是空穴來風的,只不過,在外久了,現在讓他回去那個舒適圈,怕也是有些困難的。
花枕月將目光從任無憂的身上移開,轉向唐醉影,問道:“那麼,唐公子又是如何想的,說起來,往海之尾,尋青龍之謎,是關係到你的身世,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唐醉影似是覺得有些冷,雙手攏在袖子裡,過了一會,方才開口,說:“你問我的想法,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雖然活了十輩子,知曉十世的事情,但是,也僅僅侷限於此,再往前,我便不知了,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修十世的善行,只為取得這一個成仙的機會,肯能冥冥之中,青龍在指引我前行的道路吧,既然如此,我倒是很想要知道,我的這位前世,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能可引動天地,更是關乎東方大陸的興衰變化。”
這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憑藉著堅定的意志,一路跟隨,經歷千般辛苦,走到今天,也未曾說過一聲辛苦,如今又要踏上新的征程,對他而言,也是新的挑戰。
任無憂抬手打了個響指,說:“那就說定了,我們去找海之尾,看神龍。”
“不著急。”花枕月及時的制止了任無憂,面上帶笑,說:“在離開泰山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別忘了,我的記憶也是需要開啟的。”
說話之前,花枕月抬手敲了一下額頭,任無憂見了便從大石頭上跳下來,伸手拉住花枕月的手腕,邁步便走,口中還說著:“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找燭龍吧。”
任無憂是個急性子,說幹就幹,根本不給唐醉影同花枕月反應的機會,二人還未說話,已經被他拉著走了,不消片刻,便來到了泰山廟的後院,燭龍面前。
鐘鼓與欽皆在,雖然鐘鼓應允要待在唐醉影身邊三年,但是,現在是在泰山之上,唐醉影也不會去旁處,所以,無事之時,大部分的時間,鐘鼓還是待在這邊的,見他三人來,鐘鼓的面色便愈發的難看,身形後退,隱到黑暗當中。
燭龍的氣色恢復的很好,精氣神俱在上乘,按照這個趨勢,不消幾日,燭龍便可恢復完全,章偉山之收付,還需要燭龍親力親為的。
既然來了,便是要說正是,雙方見過之後,花枕月開口言道:“昨日之事,因妖祖一事被打斷,今日花枕月仍舊是為了燭龍之心而來,還請燭龍出手相助,多謝了。”
“嗯。”燭龍沉聲應了一聲,起身站了起來,手臂微抬,說:“女魃請。”
在這間房屋的後面,有一間堂屋,此時已經 天光大亮,堂屋之內,卻仍舊是光線暗淡,內中別無他物,只放著幾個草團,燭龍同花枕月對面而坐,唐醉影、任無憂、鐘鼓與欽站立兩旁,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靜等著二人動作。
花枕月沉聲吸了一口氣,手掌翻轉,掌心朝上,指尖捏了一朵蓮花,嘴唇輕動,口中唸唸有詞,銀色光華自她的指尖流出,這是花枕月慣常所用的菩提咒,而在這個時候,燭龍亦是抬手起勢,胸前發出紅光,逆鱗之下,跳動的龍心緩緩飄出,落在手心之上,伴隨著一股神力,送入到花枕月的心口處。
龍心卜一進入,花枕月的身形也隨之一晃,仿若收到巨大的衝擊,便是連眉頭都緊緊的皺起,任無憂站在一邊,看的心驚,便要上前,唐醉影及時拉住了他,衝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任無憂便只好又退了回來,老老實實的站在唐醉影的旁邊,兩隻眼睛緊盯著花枕月的變化。
燭龍之心,緩緩進入到花枕月的體內,赤紅色的光,將花枕月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流動的紅光在她的面上掠過,而花枕月卻好似陷入到了沉眠一般,雙目輕閉,肩膀垂下,隻手指捏著的蓮花處,不停的有柔和的白色的光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