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聲音是最不會騙人的,它會將遠方的話語不做修飾的送入到耳中,說的是什麼,聽到的就是什麼,當冷風入耳,當低鳴的聲音傳到耳中,任無憂雙目輕閉,將那風中的聲音全部接收,片刻之後,緩聲開口:“有人在說話,三四個人的樣子,妖王已趨近馴服,妖力渙散,月圓之夜,祭壇開始,噬魂……不對,是祭魂,靈器,還有……恩,聲音怎麼不見了。”
冷風忽然停止,萬物在一瞬間變得寂靜,任無憂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開口言道:“花枕月,你聽見了嗎,又是祭魂,從方才風中所傳過來的隻言片語當中,我想,又是有人要進行祭魂儀式,開始鍛造靈器。”
花枕月負在身後的手漸漸曲攏,握成拳頭,一下一下的輕輕的敲著,雙眉緊蹙,眉心深陷,皺成了一個“川”字,自從東風城以來,這祭魂儀式就一直是如影隨形,陰魂不散的,無論用何種方法打壓,還是會有人鋌而走險,不曾放棄。
九尾狐妖身體壓下,腳步慢慢的後退,白色的九尾狐彷彿與雪地融為了一體,一時之間,竟是難以分辯,然而,終究還是能分辨的,比如花枕月。
花枕月的目光落在往後退的九尾妖狐身上,冷聲開口:“白鏡,你以為在我的面前,你會有跑掉的機會嗎?”
話音未落,白鏡已經停了下來,前胸貼著地面,身後的九條尾巴成扇形鋪在雪地之上,低垂著頭,過了許久,方才開口說話:“除妖人其實並不需要我引路,便能可找到鎖住妖王的所在,那麼,除妖人要我前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任無憂驚奇的發現,這白毛狐狸此時說話,卻是正正經經,冷冰冰的,沒有了媚態,也沒有了那嬌弱的姿態,趴伏在地上,用一種冰冷的語氣,在同花枕月講話。
花枕月唇角上揚,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說:“你在山中多年,山中之事自然是最為了解,且不是口口聲聲的說,妖王要你等進城來尋我麼,那麼,你這個中間的妖,又豈可不出面。”
白鏡的耳朵抖動了一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雪地之上顯出異樣的顏色,不過,仍舊是趴伏的恭敬,動也不動一下,片刻之後,方開口:“既然除妖人知曉了,那麼,除妖人可還要進山救妖王?”
“呵!”花枕月冷笑了一聲,屈膝半蹲了下來,一雙眼睛盯著那白毛狐狸,說:“白鏡,我是除妖人,除妖降魔是我的責任,你現在卻說出救妖這兩個字,九千年的修煉,是你荒廢了年月,還是我聽錯了。”
冰冷的聲音,就如同這山上的白雪一般,花枕月並未留半分的情面,對於這隻白毛狐狸,花枕月正在消耗她最後的耐心。
白鏡眼珠子亂轉,身後的尾巴輕輕的掃著白雪,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白鏡終於吐出實情:“不敢在隱瞞除妖人,這山裡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無人寰的儀式,抽魂索命的祭魂儀式。”
若說那風中的訊息並不完全,隻言片語之下,也需要猜想去補全,那麼,現在白鏡口中的言語,那就是為這猜想確定了答案,深山當中確實在進行著恐怖的儀式,而這儀式不能為外人所知,所以,要在大雪封山之前進入,將所有的妖能殺則殺,不能殺則從深山當中驅逐出去,待到風雪一到,深山被封,這深山當中的事情,便無人可知了。
這一招避人耳目,果然是計劃的周密,表面上是不辭辛勞,進山除妖,實際上是利用天然都要優勢,設立祭壇,抽魂鑄靈,假以時日,便可成器,屆時,非但靈器在手,還是大功一件,這種注意,也不知是誰想的出來的。
唐醉影眉頭緊鎖,用力的握了一下手中的玉骨扇,低聲與花枕月言道:“如此看來,這白鏡千方百計想要讓你進山,其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它想幹什麼?!”任無憂一開始就看這白毛狐狸不順眼,現下又聽得有陰謀,怒氣一下子就衝到了頭頂上。
花枕月抬手拍了拍任無憂的肩膀,稍微安撫了一下,說:“不要生氣,我們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劃,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白鏡,我能可救妖王,但是,你需要配合我,若是,你不配合,或者耍自己的小心思,那麼,我能救便也能殺,這其中,自然是也包括你的。”
話語一字一頓的傳入到耳中,白鏡趴伏的動作,終於是有了回應,輕聲言道:“單憑除妖人吩咐,白鏡必當照辦。”
妖於花枕月而言,永遠以為無法欺瞞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