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靖宇的一番說辭將富強上的事情直接定性,而唐醉影同任無憂私下裡的談話,也在旁敲側擊的說除妖界在一步一步的走向下坡路,兩方人馬,沒有記性溝透過的言論,將同一件事情推到了同一條路上。
除妖人門主面上神色不太好,眼神亦是忽明忽暗的,過了片刻,方抬了抬手,說:“盧靖宇,你且先坐下,付強山的事情,既然已經有了決斷,便不會更改,除妖人是為蒼生除妖,造福百姓,自不可做有損百姓之事,此事是毋庸置疑的,付強山,證據在此,你可還有話要說?”
付強山的臉上也是一種紅,一陣白的,抬著頭,抿著嘴唇,梗了半晌,這才繼續開口,說:“除妖人也是要養家餬口,也是要吃飯,沒有收入來源,如何生存,不能生存,又怎麼樣去降妖除魔,在捉妖的過程當中,拿了一些錢財,又有何不可,關於這一點,我不贊同。”
任無憂湊過去,與唐醉影說:“我覺得他說的也挺有道理的,除妖人畢竟是人,不是神,是人就要吃五穀雜糧,吃五穀雜糧就要銀錢,他們每日裡除妖降魔,又沒有個副業,不收銀錢,活不下去啊。”
唐醉影展開手中玉骨扇,拇指輕撫著扇上玉骨,略一沉吟,說:“除妖人在除妖之後,一般情況下,受害者都會給予銀錢酬謝,而且各地的僧侶寺廟,在聽聞是除妖人入住之後,也會提供免費的食宿,這也是除妖人收入的來源之一,另外,既然是除妖人,那便都是有些功夫的,平日裡賣藝也可有收入,還有一些人,會藉著在江湖行走之便,與鏢局合作,護鏢送鏢,總體來講,除妖人的生活是不會有問題的。”
聽了這解釋,任無憂雙眼快速的眨了眨,說:“原來還有這麼多賺錢的方法,我竟然都不知道。”
唐醉影合扇在任無憂的肩膀上敲了一下,說:“你是京城貴公子,含著金鑰匙出生,生來就是錦衣玉食,富貴無比,自來不用操心生活上的事情,對這些事情不知道,也是平常,不用在意。”
任無憂抓了一下頭髮,說:“那你是怎麼知道的,你雖然富貴比不上我,但是也是有錢人家的讀書人,還用為生活擔憂嗎?”
唐醉影微微一笑,說:“那是因為,我活的比你久啊。”
“呃……”任無憂愣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說:“不過就是比我多吃幾碗米飯罷了,還總是拿出來顯擺,我以後比你多吃幾碗,補回來就是。”
兩個人坐在後面插科打諢,有一句沒一句的說,方天凱坐在前面聽著,雙目低垂,也不知是在專心的聽,還是在想著什麼別的事情,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那邊盧靖宇已經坐下,他今天的位置與昨日不同,竟是坐在白繼存的身邊的,坐下來之後,還側頭與白繼存先聊了兩句,只不過聲音,很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除妖人門主開口繼續說:“付強山,身為除妖人,已經制定多項用來生存下去的條例,你之訴求,實屬於是不合常理之事,沒有切實依據,將你降為低階的除妖人,此處罰,不會再做更改,望你以後,可以恪守除妖人守則,莫在做出違規之事,堅守本心,除妖降魔,為一方而造福。”
付強山瞪著一雙大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忽然一甩袖子,轉身推開門,衝了出去,除妖人門主抬了抬手,想要喚一聲,然而,付強山已經衝入到雨中,片刻便沒了身影,想要喚,怕也是聽不到的了,除妖人門主重重的一聲嘆息,將手放了下來,說:“將門關上,風雨飄進來了。”
有坐在門邊的,起身過去,將門關上,然而,他剛關了一半,忽然指著遠處的天空,不可置信的大聲喊了一聲:“晴了,天晴了,你們看!”
大門重新推推開,雙目看去,雖然仍舊是風雨不止,但是,那也只是近處的,在遠處的天空,濃雲散開,陰沉的黑色的雲,顏色變淡,被風一吹,向兩邊飄去,露出了一塊湛藍色的天空,陽光也從雲中散落下來,一道道的光束直接打入到大海當中,猶如一面發光的屏障一般,這突入起來的驚喜,振奮了每一個人的心,眾人再也坐不住,紛紛衝到了門口,向外張望。
任無憂也抬頭往外看了一眼,暴雨連下了兩三日,現在終於是看到了一點點的陽光,心中的陰霾似乎都去了許多,變得亮堂了起來。
唐醉影捏著玉骨扇輕敲著手心,說:“天終於是亮了,花枕月所做的努力沒有白費,現下見到了結果。”
任無憂隨口回了他一句,說:“若是花枕月能可見到今日,她定會很高興的。”
唐醉影雙眸微眯,目光落在方天凱的後背之上,說:“你怎知她看不到。”
“啊?”任無憂有些疑惑,收回目光,看向唐醉影,卻發現唐醉影在看著方天凱,任無憂便也看了一眼方天凱,好巧不巧的,方天凱正好回過頭看過來,四目相對,任無憂尷尬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