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花枕月為人的根本,二人仍舊能記得花枕月在京城之時是如何教訓土地的,即便是法術低微,也不該妄自菲薄,而是應該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的身上,便是有這種魅力,讓人又敬又怕,卻又忍不住要去親近她,和她做朋友,然而,她有太孤單了,從來都是一個人,孤獨的走在這條除妖降魔的路上。
唐醉影笑容溫和的看著草芽,說:“你的這句話,我記住了,待我見到除妖人的時候,我會將你的話如實的轉達給她的。”
草芽立即就變得很高興,開心的說:“好,兩位先吃早飯,我先下去做事了。”
“去吧。”唐醉影回了一句,草芽撐著傘,轉身便離開了院子。
任無憂提著食盒,將東西放到桌子上,回過身來的時候,草芽已經走了,只無憂只聽得唐醉影的“去吧”這兩個字,便出言調侃道:“果然是同花枕月一起久了,說話的時候,都是一口花枕月的味道,這兩個字說的我覺得花枕月還在我身邊一樣。”
唐醉影的眼睛一直在看著草芽離去的背影,說:“無憂,你還記得花枕月從吳敏月的腹中打出來的那顆邪珠嗎?”
任無憂點了點頭,說:“記得啊,那顆邪珠裡面的那個眼睛,就像是活著的一樣,現在想想,都覺得背後陰風陣陣的,瘮得慌。”
唐醉影轉過身,面對著任無憂,一字一頓的說:“那隻眼睛是一個孩子的眼睛,而非是成人的眼睛。”
“啊?”任無憂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在了他的喉嚨裡面,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任無憂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胸口,方才將這口氣吐了出來,說:“究竟是怎樣的心腸,能讓人下這麼重的狠手,孩子又做錯了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唐醉影面色凝重,說:“我開始明白,為何在東風城的時候,花枕月很怕劉楓在見識過祭魂儀式所帶來的力量之後,是那麼的忌憚了,人的心,從來就是不知足的。”
“正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任無憂接了一句,雙目看著唐醉影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說:“唐醉影,神仙為天下蒼生,除妖人為降妖除魔,其實心本來都是好的,是不是?”
唐醉影略點了一下頭,說:“是的,本來的心都是好的,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好的心,也漸漸的變成了不好的,因為,外界的誘惑太多,而人的心,卻是浮動的,易腐蝕的,當他們想要更多的,更好的,就會忘記了自己本來的初心的。”
任無憂拍了拍胸口,說:“我還沒有被腐蝕,你也沒有被腐蝕,我們還有初心,讓我們也努力一下,幫助他們找回自己的初心吧。”
唐醉影忍不住笑了出來,面前的這位同伴,京城廣平王府的世子,錦衣玉食長大的貴公子,雖然生在權利的中心,但是,他卻並沒有學會高位者的奇詭心思,仍舊是單純的如同稚兒一樣,也就只有他這樣的“稚兒”,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唐醉影沒有敷衍,而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好,你想做,我便支援你去做。”
任無憂也笑的很開心,說:“那好,先吃飯,然後我們去主屋裡面坐著,聽完剩下的除妖人大會。”
唐醉影點頭表示同意,二人一同坐下來,開啟食盒,開始吃今天的早飯。
落下來的大雨將院子都鋪滿了水,且雨水一直漫延到臺階上面來,若不是有門檻攔著,估計都要流入到室內裡面來,而這間書房,也並不是那麼完好,頭頂已然開始滲下水來。
任無憂抬頭看了一眼,說:“若是這雨一直繼續,這間書房,怕是也要被掀走,那就真的沒有住處了。”
唐醉影頭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反正你也並不想要住在這裡,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自己出去,和被迫搬出去,那是兩回事。”
任無憂回話的時候,眼睛瞄向外面,恰好就看到了門外有一名身穿僧衣之人走過,走入到了除妖人門主的住處之內,這一日的算計,又再繼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