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下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確切的說,這幾天的暴風雨便沒有停過,一直在下,持續不停的下,就彷彿有人在天上捅了一個窟窿,然後,什麼風神,雨神,雷神,閃電之神,便常駐於此,不停的製造著閃電,雷鳴,風風雨雨的一塊下來,整個蓬萊之島,傳說之中的仙島,現在正遭受著水災。
任無憂雙手推開門,看著外面仍舊是不知疲倦的風雨天,滿腹的煩悶,搖著頭嘟囔了一句:“整日的都在下雨,這暴風雨究竟幾時才能過去。”
“鬼是怕光的,這鬼不消失,暴風雨又如何會停下。”唐醉影一整夜都沒有睡,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在看著那本除妖人守則,反反覆覆的看,一直到天明,方才將拿本書放了回去,此時,面對著這風雨,唐醉影便接了這麼一句。
任無憂側過頭來,看向唐醉影,雖然一整夜沒有睡,但是,這絲毫不會影響唐醉影的風姿,一身儒衫雖然沾了泥汙,但是,仍舊整齊,頭上的白玉簪將頭髮固定住,白淨的一張面上,三界第一美男的樣貌是半分也未減,任無憂雙手叉腰,口中撥出一口氣,說:“你說,今天古良會怎麼說?”
唐醉影面上露出一個笑容出來,那笑容說不出是什麼意味,似是嘲笑,又似是無可奈何,但是,更多的卻是瞭然,片刻之後,唐醉影回應道:“昨晚不是已經說過,除妖人為天下,為蒼生,為蓬萊的生靈,不惜犧牲自己的姓名,葬身大海當中,堪為所有除妖人的楷模,也唯有這樣,花枕月的死才不會被追究下去,除妖人門主,才會更順暢的開始他的計劃。”
“花枕月的死”這幾個字,讓任無憂覺得心裡有些痛,從相識到現在,已然過去大半年的時間,在相處當中,任無憂已經習慣於花枕月在她的身邊,從開始的教他如何區別人與妖,到後來指導他練劍,掌握滅世的威能,一直到後來教他如何正確的看待人與妖,任無憂在一步一步的成長,他本以為,自己的成長會一直有著花枕月的陪伴,然而,在這個時候,她卻忽然離開了。
“無憂……”唐醉影喚了一聲。
任無憂跑掉的思慮又被唐醉影給拉了回來,轉過頭看向他,笑了一下,說:“怎麼了,叫我做什麼?”
唐醉影微微搖了搖頭,說:“你走神了,新的一天,又要開始,想要吃些東西嗎,我去拿。”
任無憂目光往前看,說:“不用了,有人送過來了。”
院子裡,草芽撐著一把傘,手裡提著個食盒,正往這邊走過來,任無憂送了一下肩膀,嗤笑一聲,說:“現在還把我們當做了上賓,吃的都是親自送過來。”
唐醉影攏袖抱胸,說:“只是不想讓我們和外面的人過多的接觸罷了,畢竟,在接下來的除妖人大會當中,我們還是尊貴的旁聽者。”
任無憂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同伴,說:“唐醉影,你覺不覺得,花枕月一開始就把我們兩個帶著參加除妖人大會,就等著這一天,她不在的時候,讓我們兩個給她看著除妖人大會。”
唐醉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鼻子,略點了點頭,說:“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任無憂不無得意,說:“我也覺得我說的挺有道理的。”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草芽已經走到了近前,抬起雨傘,露出稚嫩的面孔,說:“唐先生,任公子,外面風雨大,所以,門主吩咐我將飯菜送了過來,兩位請用。”
唐醉影略略一禮,說:“不過短短的一段路,我們兩個大人坐在這裡坐享其成,卻教你一個孩子幫我們拿東西,實在是慚愧,慚愧,快快請進。”
草芽卻沒有進,而是提手將食盒送到二人面前,還歪頭看了一眼,面上帶著好奇,問了一句:“如何不見除妖人,可是昨日太累,還未醒?”
這一問,將二人問住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草芽的這句話,唐醉影將食盒接過來,塞到任無憂的手上,轉身面向著草芽,面上露出一絲苦笑,緩緩搖頭,說:“她有事情要做,一時半刻,回不來的,所以,你會有一段時間沒法看她。”
草芽扁了扁嘴,說:“除妖人自從來了這島上,總是有很多的事情,她可真忙,我還想著有空的時候,可以同她請教一下,除妖人是我們所有人的夢想,能見一面,都是足夠幸運了。”
唐醉影眉頭微挑,說:“那麼,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除妖人麼?”
草芽的眼中一下子就亮起一道光,說:“因為除妖人心地善良,在她的眼裡,萬事萬物都是平等的,即便是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會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她也不會小瞧,一直都將我們當做是和她一樣的人,這是在旁的地方,無法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