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光滑的礁石上,看著眼前排天的巨浪,恍惚間,一個巨浪下來便會被拍入海底,自此便留在了這片汪洋之中,唐醉影同任無憂兩個人站在花枕月的身後,同時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剛剛乾下來的衣服,在一瞬間又從頭溼到腳,從裡溼到外,唐醉影側過頭去看了一眼任無憂,任無憂也剛好轉過頭看過來,兩個人恰好都看到對方狼狽都沒模樣,不覺相視一笑。
花枕月單手負背,仰頭看著前方,在她的面前不只有滔天的巨浪,還有成群結隊的白澤,全身擁有著雪一樣白色長毛的白澤,懸浮在半空當中,在暴風雨當中控制著海浪,這海浪本已經將海島旁邊的景物損壞殆盡,然而,此時此刻,卻硬生生停在了花枕月的面前,沒再拍打下來。
獸王白澤從眾白澤之後來至花枕月的面前,堪堪停住,一雙眼睛落在花枕月的身上,過了半晌,方開口言道:“除妖人,這不關你的事情,請不要待在這裡,這裡很危險,我們並不想要傷害你,也不會傷害你。”
花枕月卻只站在那裡,微微搖了搖頭,說:“白澤,我知曉你心中的憤怒,我也知曉,你恨不得將這蓬萊之島夷為平地,但是,你不能這麼做,他們只是被嚇破了膽,在現在的這個時候,他們對他們對見到的任何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是不信任的,充滿恐慌的,這讓他們失去理智,做出不可饒恕的事情,不過,他們可以沒有理智,你我去不能失去正確的判斷力,白澤,島上的暴風雨停止,那是山神的神力所謂,海上的暴風雨卻並未停止,除此之外,尚有歸墟旋渦,隨時將至,且息雷霆之怒,帶著你的族民,前往安全之所去吧。”
風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怒吼著,咆哮著,毀滅者,吞噬著,大自然正用著它無與倫比的力量毀滅者所見到的一切事物,渺小的人在這樣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獸王白澤晃了晃身體,白色長毛,閃耀著鑽石一般的光,片刻之後,白澤方緩緩開口:“除妖人,你的心太過善良,太過柔軟,經歷了十世修行,你尚不知這人間的險惡麼,如此下去,這一世,你仍不可修成仙體,位列仙班啊。”
這一句,卻是提醒了站在花枕月身後的兩人,從見到花枕月的第一天起,他們便被告知,這一世是花枕月最後的機會,在這一世,花枕月若是再修不成仙身,或者是因為意外而亡,那麼,她非但不能輪迴轉世,再入人間修行,他的靈魂更會直接魂飛魄散,自此,便從這天地之間消失,這世上將不再有花枕月,更沒有女魃。
花枕月聽了這話,卻是微微一笑,說:“無妨,這不是我所在意的事情,多謝白澤關心,現在亦不是說這個時候,請獸王白澤即刻離去,切記,遠避海上的風浪,暴風雨未完全停止之前,請不要出來,不要試圖去挑戰歸墟旋渦,那不是我們能可戰勝的東西。”
獸王白澤說:“可是,你現在卻是在妄想在歸墟旋渦之下,救這島上的人與妖。”
花枕月眸光一閃,眉眼之間很是平靜的回了一句:“我也是在這島上的。”
獸王白澤張了張口,卻沒有將後心裡面的那句話說出來,只晃動了一下身體,星辰般的光芒落入到大海當中,海上卷卷起來的風浪,又悉數退了回去,神力催生下的海浪消失不見,剩下的就是暴風雨所引起的海浪了。
花枕月見此情景,抬手一拱手,躬身施了一禮,說:“多謝獸王寬宏大量,不作計較,不過,獸王所遭受的事情,亦不會白白受辱,該罰之人,也必不會躲過去的,請獸王放心。”
獸王白澤卻是搖了搖頭,說:“除妖人,我既已經退兵,便是將此事放下,不去計較,你大可不必將這件事情再放在心裡,而今,於你來說,最為重要的事情是歸墟旋渦與除妖人大會,將心思收攏回來吧。”
獸王白澤說完這句話,略停頓了一下,便又補了一句:“除妖人,你的性命不止是你一個人的,請千萬要珍惜,言盡於此,告辭。”
話音防落,空中又傳出一聲“退”,所有白澤,在頃刻之間,退的乾乾淨淨,仿若從未出現一般,而當這些白澤退去之後,海上的浪席捲了過來,唐醉影伸手拉了一把花枕月,說:“花枕月,莫要再看了,這裡危險。”
花枕月轉過身來,看向二人,忽然說了一句:“我不會死的,不用擔心。”
“啊?”
唐醉影同任無憂同時一愣,任無憂衝著大海“呸”了一聲,說:“花枕月,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冥界,天庭走一圈,但是,話也不能這樣亂說的,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可是未來的神仙,神仙的壽命是無窮無盡的,哪裡就能輕易的死去的。”
花枕月抬手搭上任無憂的手腕,屈指一握,另外一隻手搭上唐醉影的手臂,雙手用力,足尖點著礁石,騰身而起,下一刻,三個人已經落在了海岸之上,而在海岸之上,尚有一些未走的除妖人,也是這一批上島的除妖人,最有一批上島的除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