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醉影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說:“無憂,少說一句。”
兩人的言語盡數落入到花枕月的耳中,花枕月的目光再次落入到除妖人門主的面上,凝視了半晌,方開口言道:“門主,我現在回去海邊處理白澤之事,妖王洞那邊便拜託門主,望能妥善處置。”
花枕月說完這句話之後,眉頭皺起,又補了一句:“若是仍舊是如今日一般,那麼,我會採用極端的方法,島上並非都是除妖人,還有這島上本來的主人,我們終究是客,不該喧賓奪主,是門主請求妖王借用地方,而不是妖王主動找上門主的,不是麼?”
除妖人門主的面色變了又變,雙眸沉下,說:“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我已知除妖人心中的想法,請。”
花枕月雙手一抬,與除妖人門主告辭,帶著唐醉影與任無憂轉身離去。
看著三人背影,郝先生起身站了起來,邁步走到大堂中央,緩緩開口:“除妖人的怒氣,似乎已經壓抑不住,隨時都要爆發出來,昨日天君,青洐與青衍的死,並沒有讓他的怒氣減少半分,反而,愈演愈烈了。”
張顯揚單手握著劍,她的臉上同樣有著怒氣,自從花枕月上島上以來,風波便沒有斷過,無論是路行知還是陳白雲,亦或是付強山,吳敏月夫婦等人, 正面的,側面的,言語之間,對於花枕月的排斥,不是一星半點,可是,面對這些,花枕月仍舊是不卑不亢,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未曾有過半點的遲緩,推諉,甚至,要比任何人都要積極,有很多時候,張顯揚並不明白,面對這些,為何花枕月可以做到榮辱不驚,為何可以完全不當做一回事,她的心究竟是怎樣的,為何有如此堅定的意志。
除妖人門主又是一聲嘆息,這位將近兩百歲的老人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個除妖人大會之上,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危難,而這危難,很可能是會要了他的命的,除妖人門主開口言道:“莫要說這些了,且先去解決眼下的事情吧。”
張顯揚便不在多言,收斂起神色,隨同除妖人門主出門。
這邊除妖人門主親往藥王洞,那邊花枕月等人已經離開除妖人本部,一路往海邊而來,在路山,時常能看到奔逃回來的除妖人,均是渾身溼透,面上帶著驚懼的神色,似乎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花枕月捉住幾個人,想要問些具體情況,也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一鬆手,便繼續快速的奔逃。
唐醉影手中握著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著手心,說:“看他們的模樣,當真是出了大事了。”
花枕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擔憂的看著遠處,說:“白澤之子受除妖人迫害,被取了神力,白澤之王看我面上,非但沒有找除妖人尋仇,還以德報怨的冒著暴風雨的危險護送除妖人上島,如此行為,還是遭到除妖人的攻擊,若是換做你二人,又會怎麼做呢?”
仍無憂冷冷的“哼”了一聲,說:“若是換做是我,還幫什麼忙,這樣的人就該早死早投生,下輩子,重新做人!”
唐醉影明白任無憂的氣氛,他的心裡又何嘗不是,口中撥出一口氣,抬頭看了看籠罩在海島之上的氣罩,此時,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整個夜空,隨之一聲驚雷在頭頂轟隆隆的滾過去,整個海島都跟著在顫抖,唐醉影吐出一口氣,說:“花枕月,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到了如今,為何你還要幫助除妖人,他們……不值得。”
花枕月卻是笑了一下,說:“他們是否值得,其實,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們所做的事情,並非是值得與不值得,而是,這些事情是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即便是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是要去做的事情,唐醉影,任無憂,女媧娘娘補天的傳聞,相信你們都曾聽說過,共工與祝融大戰之後,撞到不周山,天塌地陷,妖魔趁機肆虐人間,而罪魁禍首,卻不知去了哪裡,最後,還是女媧娘娘出面,收拾這殘局,你們說,女媧娘娘可曾想過,這樣做,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任無憂與唐醉影同時沉默了,沒有說話,花枕月也沒有在往下說,首先,是沒必要,其次,也是真的沒有時間,遠處的浪濤之聲,一聲接著一聲的進入到她們的耳中,如此下去,不等暴風雨先海島掀翻,白澤之怒都要將蓬萊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