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雲霧,夜晚也徹底過去,陽光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驅散一夜的疲憊,大家都醒了過來,那嬌柔的貴小姐也已經想通,垂首站在花枕月的面前,屈膝一禮,說:“多謝姑娘點醒,我已經想明白,這便回家,與父母解釋明白,不再任性,給家人添亂。”
花枕月略一點頭,又將目光放到站在身後的大妖怪身上,說:“你可回家,但是這妖卻不能再同你回去了,你救它一名,它如今已將恩情還了,需得分道揚鑣,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去,不可在同路而行。”
“為什麼?!”小姐與妖同時都大吃一驚。
花枕月面色冷淡,單手負背,說:“妖與人本就不同路,所生活的地方也不同,人生活在人類的環境中,妖生活在妖的界限之內,這是自來的規定,越過這個規定,便是打亂秩序,何況,留一個妖在家中,不止會給家人帶來麻煩,更會引來除妖人,到時,便又是一場爭鬥,於你還是於這個妖,都不是好的結果,緣之一字,有聚便有散,好生道別吧。”
小姐聽著這話,眼中的流水便又流了出來,妖怪也滿臉的哀傷,大手輕輕的放在小姐的肩膀上,眼淚也嘩啦嘩啦的流下來,說:“我捨不得你……”
花枕月退步撤身,來到唐醉影與任無憂的身旁,任無憂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片刻,說:“花枕月,這妖怪又沒有做壞事,而且也不是惡妖,為什麼不能與人類共同生活,就這樣拆散,不會太無情了麼?”
唐醉影手握玉骨扇,一下一下的敲著手心,說:“妖有著無盡的生命,人的生命卻是有限的,即便是在一起,也只能短暫的陪伴,更長久的時間,仍舊是一個人的,而且,妖的修煉,需要在一個靈氣充沛的地方,人類的世界太過嘈雜,不適合修煉。”
任無憂聽著,沒有在反駁,只仍舊若有所思的看著,似乎心裡在想著什麼一樣,唐醉影見他如此,便又接著說:“人類終究是有排外的心裡的,妖留在人類的中間,會引起麻煩,就像咱們在京城的時候,花枕月耗費了巨大的力氣,也要將妖送出去城去一樣。”
這算是前車之鑑,任無憂聽了心裡也漸漸的想通了,說:“如此,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大概就叫人妖有別。”
唐醉影輕輕的拍了拍任無憂的肩膀,說:“有別離才有團聚,那些感動人心的事情還是會留在心裡的,這也是一份美好的回憶,是不是。”
任無憂歪著頭看著唐醉影,說:“所以,你是在安慰我麼?”
“咳。”唐醉影握著玉骨扇放在唇邊,掩唇輕咳了一聲,說:“我怕你想不開。”
任無憂搖了搖頭,說:“唐醉影,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不是個小孩子,就算你們兩個都帶著十輩子的記憶,也不要總是將我當做是一個孩子,好不好呢?”
花枕月忽然歪過頭看向任無憂,眨了一下眼睛,說:“無憂想當大孩子?”
任無憂氣的胸脯都鼓起來,抬手拍著胸脯,說:“我要當大人,大人!不是孩子!”
花枕月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行,這樣吧,接下來,我們不會再去其他的地方,而是會直接去歸墟,到了歸墟之後,會去參加除妖人大會,在除妖人大會上,會有一些事情發生,到時候,我來安排你做一些大人的事情,不能拒絕的哦。”
花枕月一邊說著,還一邊煞有介事的搖著一根手指頭,任無憂的血氣被引起來,仰起頭,說:“行,我答應你就是,但是,我若做成了,以後不能再將我當做一個孩子來看待,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做!”
唐醉影側過臉去,偷看了一眼花枕月,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此說話的任無憂,又哪裡不是一個孩子模樣。
花枕月一本正經的點頭,說:“那是當然,我們的任大公子,那可是大大的大人,怎麼會是一個孩子呢,我答應你就是。”
三個人這邊達成協議,換心歡喜,那邊,小姐也已經與妖怪說完了道別的話,轉身走了過來,衝著花枕月略一施禮,說:“我還有個請求,出來時是說被妖怪抓走,回去時總要有個交代,不知……”
花枕月接過她的話,說:“我是一名除妖人,碰上妖怪將你捉走,故而將你救了下來,原封不動的送還回去,我這兩位同伴皆可作證。”
滾孃家最為看重的便是清譽,清譽一毀,這一生便也毀了,故此,小姐才會有此擔憂,而有了花枕月的話,這位小姐便可順理成章的返回家中去了。
花枕月略頓了一下,說:“那個,還是叫那個妖怪送你回去吧,挺遠的,我們趕時間。
昨夜一個跑三個追,這百十里的路程,對於花枕月而言不算一回事,但是,對於這位嬌滴滴的大小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走個三五天都算她快的,而花枕月三人,卻沒有這麼多的時間陪她走的,所以,還是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吧。
妖怪帶上小姐,任無憂帶上唐醉影,花枕月走在最後面,一個時辰之後,來到了永安城外,也到了妖怪與小姐最終分別的時候,免不了又是一陣傷心難過,小姐那雙漂亮的眼睛,哭成了個櫻桃,眼皮都腫了起來,花枕月不去勸,任無憂同唐醉影要避嫌,自然也不好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