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枕月看了他一眼,又轉向老者,說:“門主在迷霧之中施了術法,將他們迷暈,想必也是不想讓他們知曉門主與我見面一事,現在迷霧的效用即將散去,門主還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的麼?”
老者也看了唐醉影一眼,說:“我這術法可使普通人睡上一整晚,除妖人的同伴卻只睡了不足半個時辰,這份能為,不容小覷。”
花枕月面色很平靜,說:“不過是因緣際會罷了。”
老者又衝著花枕月略一點頭,說:“不管怎樣,老夫還是請除妖人再考慮考慮,一切等除妖人大會之上,再做最後的決斷,告辭。”
花枕月單手負背,回了一禮,說:“請慢走。”
老者腳步後退,身形隱沒在迷霧當中,片刻便即消失在迷霧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而隨著老者的離開,迷霧也漸漸散去,天地復又變得清明。
花枕月回過身來,在唐醉影與任無憂兩人的旁邊坐下,片刻之後,唐醉影首先醒轉過來,稍微一動,任無憂便栽了過來,唐醉影單手扶著他,讓他繼續靠在自己的身上,側過頭看到花枕月,又看了一下週圍的情況,目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說:“方才的迷霧……”
花枕月只輕輕的搖了搖頭,抬手指向另外一邊,那位小姐同妖怪還在睡著,唐醉影便又開口問:“他們兩個要怎麼辦,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孤身在外,到底是不安全的。”
花枕月緩緩吐出一口氣,說:“等天明之後,還是叫她回去吧,經此一事,家裡人也應當知道什麼才是最為重要的,若是還有父女的情誼在,當不會再逼迫她嫁與自己不喜歡的人的,婚姻大事,關乎一生的大事,半點也馬虎不得。”
說起這終生大事,唐醉影不得不多看了花枕月一眼,她總是說著別人的事情,卻從來也不曾將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下凡這十世,看遍了人間百態,她又對自己的事情如何看待的呢,花枕月注意到唐醉影的目光,便看了他一眼,說:“你如何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麼?”
唐醉影略搖了搖頭,說:“沒有,我只是在想,一個女孩子,不應該只有嫁人這一條路,每一個人,都該有他自己的一個事情去做,而非全部要依靠別人,人生若是掌握在別人的手中,豈非太過無趣。”
聽了這話,花枕月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苦笑一聲,說:“這世間,對女子的束縛太多,女子所能做的事情被禁錮在方寸之間,不過,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證明,你的目光是平等的,你並沒有將人分作三六九等,這正是一個神仙所應具備的最為難的的品質。”
唐醉影被誇的略有些不自在,說:“我只是這樣想,便這樣說了,並沒有想那麼多深遠。”
這是又傳來一聲“呼嚕”聲,任無憂也醒了過來,非正常的入眠,讓任無憂睡的及其不舒服,抬手揉著後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向二人,說:“我怎麼糊里糊塗的就睡著了,你們兩個沒睡麼?”
花枕月回了他一句:“正準備睡,你繼續睡,明日天明,再送那小姐回家。”
“哦。”任無憂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也不知是迷霧的作用還未散去,還是真的是困了,很快,他便又進入到了夢鄉。
唐醉影坐著不動,讓他安穩的靠著,只有些無奈的輕輕搖了搖頭,說:“比起那小姐,無憂也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跟著我們東奔西跑,未曾說過一聲辛苦,這份耐力,也是可觀的。”
花枕月卻笑著看著唐醉影,說:“書香世家,幽雅的公子,跟著我除妖,也沒說過累,好了,不說那麼多了,方才的迷霧,終究是有點殘留的作用的,先休息會吧,今晚我來守夜。”
唐醉影的意識有些迷糊,他想要說不應叫一個女孩子守夜,但是終究也敵不過奔湧上來的睏意,最終撐不住,垂下頭去睡著了,花枕月身體往後,靠在石壁上,輕輕撥出一口氣,如此,便睜著眼睛,靜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