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面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東倒西歪,一桌子的菜餚散落在地,化作花團錦簇,雖是凌亂,倒是香氣四溢的,花枕月先看了一眼那靠著牆暈倒的妹妹,然後又轉過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唐醉影,地上涼,書生體弱,花枕月將他扶了起來,坐在凳子上,手指化出一點光華,點在唐醉影的額頭之上,口中吐出一個字:“醒!”
唐醉影撥出一口氣,雙目微睜,幽幽醒轉過來,第一個所見之人便是花枕月,此時,在他的腦中仍舊殘存著方才花妖釋放迷香的事情,雙手抓住花枕月的手臂,擔憂的問:“花枕月,你沒事吧,剛剛它們……”
話沒說完,就看到了滿桌子的殘花,還有靠在牆邊的姑娘,以及凌亂不堪的大堂,唐醉影眼睛轉了一圈,說:“哦,原來你已經解決了。”
花枕月淡淡的說:“還不算,無憂還沒回來,妹妹留在這,姐姐去帶人了。”
唐醉影追著問了一句:“去了多久了。”
花枕月想了想,說:“去了有半刻鐘了,這個時間,也該把人帶回來了。”
唐醉影覺得花枕月有點吊兒郎當的,好像絲毫也不在意那個姐姐是不是真的去帶人了一樣,雖然,他知道花枕月胸有成竹,萬無一失的,但是,任無憂在人家的手上,又是兩個不熟悉的妖,萬一起個什麼壞心思,任無憂就有危險,故此,唐醉影的一顆心總是吊起來的。
花枕月面帶微笑,瞧著唐醉影一張憂心忡忡的臉,抬手指了指妹妹,說:“小姑娘坐在地上,不成體統,你去把她扶起來,姐妹連心,跑不掉的。”
唐醉影沉聲一嘆,說:“我知道你在這裡,沒有妖能跑得掉,但是,咱們就算想要玩,也先把人安安全全的救出來,然後隨你怎麼玩都行。”
口中雖嘮嘮叨叨的,但是,唐醉影還是聽話的起身站了起來,走過去把妹妹扶起來,小花妖身體輕如一片鴻毛,唐醉影根本沒有用什麼力氣,便將小花妖放到了圓凳上,還感嘆了一句:“這花妖雖然是個妖怪,但是身上妖氣並不重,且花香淡雅,別有一股清氣。”
花枕月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它是花妖,又是生在山谷之中,鮮少沾染塵世的汙濁之氣,日夜吸收天地精華,如若不是生了異心,是最為清透不過的妖怪了。”
唐醉影將小花妖好好的放好,一個人在大堂裡面又轉了一圈,說:“花枕月,任無憂還沒回來,我們要不要去找找,我還是有些擔心。”
花枕月偏著頭看過去,眸中帶笑,說:“唐醉影,你本不是如此急躁之人啊,今天是怎麼了,一直都無法將心安穩的放在肚子裡,如此憂心忡忡的。”
“我……”唐醉影一個“我”字說出來,眼睛剛好與花枕月的眼睛對上,花枕月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實在叫人難以想象,一個以除妖降魔,護佑蒼生為己任,經歷過十世艱辛的人,她是如何還能讓自己的心清透如水,保持著明亮的雙眼的,唐醉影將目光移開,吞吐了半晌,方說出一句:“我就是關心他,心裡不安罷了。”
猶豫不決的話,避開的目光,耳朵尖上可疑的紅色,都讓人疑心重重,花枕月眨了一下眼睛,說:“不用擔心,任無憂一點事情都不會有的。”
花枕月給了一顆定心丸,然而,唐醉影慌亂的心卻並未穩定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與花枕月單獨相處,總是讓他心跳加快,頭腦都無法冷靜下來思考,尤其是看著她那一雙眼睛的時候,唐醉影就更是心亂如麻的。
時間悄悄的過去,約是一刻鐘之後,後面響起腳步聲,於此同時,大堂之內景色周邊,桌椅板凳都變作了石頭,樹樁,四周的牆壁變作了低矮的樹叢,腳下的地板是大片的葉子,依靠著後面的是一棵參天的巨樹,哪裡還有精緻的別院,分明就是一塊荒蕪的空地。
唐醉影被這景象弄得暈頭轉向,說了一句:“這……這怎麼回事,怎麼都變了模樣了,咦,小花妖呢,剛剛還在這的?!”
本是伏在桌子上的小花妖,在這景物變幻的同時,也失了蹤影,原本的地方,倒是多了一支蘭花,蔫噠噠的躺在一塊大石頭上。
花枕月坐著的地方是一塊小一點的石頭,聽得唐醉影的疑問,眼睛看著那朵蘭花,說:“不是在那麼,沒有跑掉。”
唐醉影妖見的也不少,只是這在眼前變幻,終究是少了一點,一時之間認不出,倒也算正常的,好奇心驅使,唐醉影的手指點到蘭花之上,蘭花沒動,唐醉影便將蘭花翻轉了過來,蘭花也未動彈,唐醉影快速的收回手,說:“它……它不會死了吧?!”
瞧著唐醉影的動作,花枕月抬手掩唇,笑了一笑,說:“你給它澆點水,就活過來了,一棵植物,沒有那麼容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