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清,秋日明,落葉無意,枷鎖無禮。
呂布既已言敗,再縛之便是失禮。張遼忙令士卒,撤開木棍,鬆開束縛,解了呂布身上緊扣的鎖,遣散了周圍的兵卒,緩步於前,收起笑意,嚴肅地再向呂布行了一禮。
“奉先見諒,此為遼無奈之策,唯有這般,才能擒下奉先,方能結束爭鬥,大兄可無大礙?”
“無事無事,木棍而已,為兄無礙。”
從束縛中重獲自由的呂布,貪婪地掄了幾圈手臂,活動一下週身,拍去身上的木屑與灰塵,昂首挺立,臉上的不快之色已經不見蹤影,眼神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散漫,仿若剛剛的失敗如同沒有發生過一樣。
見身前,黃巾裝扮的張遼還半躬著身,行著不必要的禮數,呂布噗嗤一聲笑,扶起張遼,
“文遠,這身粗布衣物,甚合汝身,不知從何而來。”
張遼有些不好意思,指向遠方,見近十赤身**精壯男子相互遮掩,面露愧色,在同伴的掩護之下,急切地想要逃離此地。
呂布有些哭笑不得,心疼那些黃巾,也不得不佩服文遠的敢想敢做。
“文遠素有急智。”
“奉先謬讚。若非奉先武勇,遼也不會出此下策。”
“無有兵器在手,胯下亦無戰馬,三兩下便被生擒,何來勇武之談,倒是文遠之卒,皆為箇中精銳,當比昔日洛陽城中飛熊軍!”
親身體會過兩種兵卒實力的呂布,對張遼麾下有著極高的評價,讚歎之餘,他的心中冒出了個偉大的想法,當有一日,布之麾下,亦有此般精銳!
二人並肩而行,無有前後主次之分,左側白衣卒,右側灰衣兵。不用將軍下令,各集各陣,一方掩飾著周身的狼狽,一方抑制著自己的驕傲,相看兩厭,兩不想見,兩處都自覺地退後幾步,讓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一路閒談,呂布總想從張遼那裡套出些什麼練兵的門道,自己練兵雖不差,不過若能集思廣益,必能更上一層。
不過張遼對黃巾還是有很大的牴觸,暫時是不會把自己的練兵門道說予呂布,練出一支黃巾精銳,對大漢可不是一件善事。
張遼不肯說,呂布也沒想過多地糾纏,二人許久不見,總會有別的話題可談,兵,陣,策,國,君,勢,這一段路程太短,不給這倆兄弟談完話的時間。不知不覺,兩人已來到了木臺之上。
洛陽雖無有花天之所,然遍處可為酒地之處,有酒,有人便可論事論世,呂布張遼也不會急於這一時,待夜幕,待尋來眾人,待有美酒明月,聚而論勢,豈不美哉。
呂布看了一眼張遼,丟給了他一個眼神,張遼識呂布已久,明瞭其意,打住了接下來的話題,他並不急於一時。
這時候,那個往這處跑得飛快的小丫頭,才是奉先要解決的難題。
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對它身上那雙躁動的小腳丫的哭訴,再這樣子蹦躂,再牢固的臺子都要散架。
小玲兒可不理腳下木板的哀泣,直往爹爹那處奔去。
呂布蹲下身子,展開雙手,把小玲兒攬入懷抱,笑著捏了捏她泛紅的小臉,颳了下她的鼻子。
笑問道,
“小玲兒何故如此,可是受了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