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後,三人找了一家旅店住下,等喬治他們到來。
這家旅店叫龍椰果旅店,房前屋後長滿高大的龍椰果樹,因此而得名。旅店的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手腳粗壯耐勞的婦人,起初見三人是多蘭德人,待搭不理的,房價也高得離譜。後來聽說是尤潘基的朋友,立刻熱情了許多,不但給安排最好的房間,還幫著提行李。
一通忙活,三人安頓下來。達克想跟老闆娘打聽打聽聖冠戰爭的事情,但老闆娘這兩天生意好得很,顧客盈門,忙著招呼別的客人。達克只好作罷。
雖然旅店不算大,但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少。下午3點左右,老闆娘掛出了一塊牌子,見到牌子的人都停下腳步去找別的旅店,估計牌子上寫的是客滿一類的字。打克匆略估算了一下,這間小小的旅店裡少說也住下了一百二三十號人,走廊上,大廳裡,到處都是。絕大多數都是本地的諾茲克族,也有極少數的像達克他們這樣的外邦人,估計也是來看聖冠戰爭的。如果不是溼熱的氣候和周圍高大的常綠樹,光看著熙熙攘攘的景象,和斯內爾港倒也差相彷彿。
傍晚時分,該吃飯了,達克他們的乾糧已經被巨猴禍害的一點兒不剩,只能從店裡買。伊莎貝拉看了看選單,盡是些什麼火烤蜘蛛炭燒蜈蚣醬燒毛蟲之類,頓時倒盡了胃口,還好在主食那一欄裡找到了烤玉米,要了兩份,萊莉又找了一份奶油玉米湯。總算把兩位女士的晚餐搞定了。達克無肉不歡,鼓足勇氣點了一份醬燒毛蟲。
焦黃酥脆的玉米很快端了上來,剛一上桌,達克的口水就流下來了。老玉米火候烤的剛剛好,外面還塗了一層金黃色的蜂蜜,讓人食指大動,兩位女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一人捧起一塊啊嗚啊嗚吃起來,還故意把奶油湯喝得咻咻作響。
一會兒,達克點的肉菜上來了。這是一條巨大的毛蟲,有達克胳膊那麼粗。毛蟲體表的棘刺已經被颳得一乾二淨,澆了濃黑色的不知什麼原材料製成的醬汁,擺在同樣胳膊粗細的長條木盤裡。達克頓時傻眼,聞著濃郁的香氣,聽著肚子咕咕的叫聲,糾結不已。
他不吃不代表別人沉得住氣,旁邊一張桌上的客人忍不住了,說道:“那邊的朋友,這麼好的東西你怎麼不吃?”
達克嘿嘿笑道:“以前沒吃過,不知道什麼吃法。”他看看這傢伙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又補充道,“要不你來給我示範一下吧。”
那人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他用小刀把毛蟲兩節甲殼之間的軟殼切開,雙手摳住毛蟲身下的硬殼邊朝上一掰一掀,露出了一節鮮紅粉嫩的肉塊。他把黑醬汁在肉塊上塗抹了幾下,用小刀割著吃。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
伊莎貝拉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我手上沾了蜂蜜,去洗一下。”說著起身往外走,剛一站起來,立馬拿手捂住嘴巴,飛一樣的跑出去了。
客人惋惜的搖搖頭:“這麼好的東西,燒製起來費時又費力。這兩天來人這麼多,估計這道菜要供應不上了,說不定店裡也沒剩下幾條了。你們不是本地人吧?大老遠來一趟的不容易,不嚐嚐嗎?這裡頭好東西可不少。”
萊莉咬著牙拿小勺在黑色的醬汁裡攪和,還真讓她舀起了一小勺泡泡一樣的東西,她問:“這是什麼東西,看起來很像魚子醬。”
“魚子醬可比不了。這是沼澤赤背蜘蛛的眼睛,燒熟之後有一種濃香,能蓋住醬汁的腥味。”
萊莉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我手上也沾了蜂蜜,去洗一下。”說著她也捂著嘴出去了。
客人哈哈一笑,又切了塊蟲肉塞進嘴裡,細細咀嚼,還閉上眼睛品味一番,過了一會,睜開眼睛道:“味道真不錯——女人走了,我們可以談正事了。”
達克頓時警覺起來:“你是誰?要幹什麼?”
客人呵呵一笑:“別緊張,年輕的多蘭德人。只是一個過來人的忠告:最好別去看聖冠戰爭,尤其是還帶著女眷。”
達克不滿道:“不死人的戰爭有什麼可怕?我以為只是一場械鬥比賽。”
“是。械鬥比賽這個詞用得好。戰場上死掉的只是意外。但結束後就不一樣,黃泉大道、猩紅之路、太陽神祭壇將灑遍鮮血。而且,只要去了就必須看完,中途退場是對太陽神的不敬,要被燒死。”
達克目瞪口呆:“這算哪門子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