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稽仙司衙門。
距離邢啟忠身殞,已經過去了五日的時間。
這五日裡,城外戰況焦灼無比。
嗆人的硝煙和濃重的血腥味早早侵染了整個稽仙司衙門,可是……原本飛揚跋扈的稽仙司,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在這殘酷的攻防戰前,銷聲匿跡。
稽仙司,同樣在被清理。
只是……是自己人清理自己人。
之前和邢啟忠爭吵的,是稽仙司的一名僉事,也就是婁剛的副手,或者說助理。
官職不如稽仙司的千鈞,甚至不如百將,但是……地位頗高。
這就跟宰相門前二品官差不多一個意思。
這名僉事叫做左君宇。
此時此刻的他,剛剛旋轉扭矩,摳動扳機,擊殺最後一名不贊同他帶許晴鳶離開的探子。
做完這一切,左君宇自己也有些茫然。
邢啟忠不是他殺的,可是……所有人都認為是他殺的。
小雨微斜,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無數鮮血被雨水沖刷,沿著些許蜿蜒的路徑,朝著低窪處流淌而去。
屍骸具具,活著的都噤若寒蟬。
在這裡,或許比外面還要更加慘烈一些。
……
溫裳又一次找來了。
這一次,她是為保定而來,更是為自己而來。
李素瑾沒攔著,但也沒待在小院裡,而是拉著那三個半大孩子躲得遠遠的。
她不想聽見溫裳用那副“綠茶”姿態和自己心上人說話。
溫裳這一次沒有耍任何花樣,見了聶錚後,規規矩矩的盈盈下拜。
“懇請安大哥幫一幫盧大帥。”
道明來意的溫裳讓聶錚有些驚訝。
“怎麼你也來做說客?”
“你是知道的……若是城破……”
溫裳神色黯然,聶錚不由得想起了那日的永春堂。
她的父親溫若寒是一個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