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要到11點鐘了,兩個人都喝了點酒,尤其是張大雷昏沉沉的,實在支撐不住,搬了一把椅子來,坐在床頭說:“我的小姑奶奶,我不走,我不走,晚上不睡覺吧,坐在這屋裡,看著你睡。”
說是這麼說,他還在想,等她睡著了,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小姑娘還是擔心:“你不能跑了啊,要保證。”
“好吧,我保證,保證不跑。”他想到周圍的環境,本來就在小鎮的最邊上,還不在大街上,在小巷子裡面,又加上是老房子,一個小姑娘住在這裡,的確有點可怕,他也不太放心。只有在這裡陪著。
郝葉苗還是刁難他,說,也不能坐那麼遠,坐遠了,還是害怕。張大雷沒辦法,只有把椅子靠在床邊上,說這樣就不害怕了吧。她又說,開著燈睡不著,關著燈有蚊子。張大雷簡直沒有脾氣了,看見桌子上有一把大蒲扇,站起來,把帳子裡的蚊子全部趕出來,放下蚊帳,關了燈,說這樣就沒事了,可以睡了吧。
郝葉苗完成不了媽媽交給的任務,又羞又躁,心裡恨得牙癢癢:這個木頭,是不是個男人呢?怎麼都不上鉤?怎麼辦?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
張大雷坐在外面,開著燈,蚊子還少一點,郝葉苗又要關燈,房間裡黑下來,就成了蚊子的天下,成群結隊讓著張大雷,嗡嗡的叫聲就已經讓人心煩意亂,裸露在外面的手臉腳更是災區。他沒辦法,拿著扇子,左拍右打。
啪啪的響聲,讓郝葉苗心煩意亂,乾脆坐起來,衝著他喊:“你這麼拍拍拍的,吵死人的,我怎麼睡得著啊?”
“我不拍,我不打,蚊子太多了哇,我馬上都成包老爺了。”
“哎呀呀,大雷哥,你太苦了,怎麼能陪我受罪呢?這樣吧,你坐到床上來,坐在帳子裡,就沒有蚊子了。”天黑也看不見,郝葉苗的臉上紅得幾乎要滴血,但是那聲音軟得像流水一樣,極具魅力。
聽到這樣的誘惑,張大雷全身發熱,想起劉蘇悠悠她們的話,要他不要走火,還是不敢輕舉妄動,掙扎著說:“你睡在床上,我坐在床上,我們距離太近了,有點兒,有點不像話吧?”
“有什麼不像話?我們是不是在處物件啊?我們是不是男女朋友啊?我們將來是不是要結婚的呀?”
三個問題,都讓張大雷無法迴避,只有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不就得了!”郝葉苗頓時理直氣壯了,“城裡的男女朋友摟摟抱抱的,那還少?就你是個老封建,連我的手都沒有拉過,你嫌棄我是不是?都21世紀了,你頭腦還那麼封建,房間裡就我們兩個人,你坐在帳子裡,坐在帳子外面,有什麼區別?你不打蚊子了,我才能睡個安穩覺。”
“蚊子太可惡了,真是沒辦法,那我,只有只有……”
“只有你個頭啊——”郝葉苗抖抖蚊帳,掀開帳門,一把將他拉到床上,嘴裡還喊著,“快快快,別把蚊子放進來了。”
然後,張大雷把蚊帳關好,坐到床的那邊,幸好有床架子,可以好好靠著,免除了疲勞與頭暈。
郝葉苗就睡在他的腳邊,穿著短衣短褲,還是光胳臂光腿的,一個翻身,膝蓋就碰到他曲起的腳,就像是碰到烙鐵,趕緊收起,幾乎不敢呼吸了。
平日裡,在劉蘇悠悠家中,他們從來沒有禮拜天,不是她上班就是他上班,哪怕晚上在一起,都要忙著做衣服,根本沒時間想那麼多。小丫頭少不更事,張大雷靦腆古板,再加上那兩個丫頭反覆叮囑,尤其是悠悠,幾乎是警告他們,不要把她家當成尋歡取樂的場地。差點兒沒有明說,就是不要他們親密接觸。
所以,就是他們兩個女孩子沒在這裡,一對小年輕也不敢輕舉妄動,連手都沒有拉過,現在居然在一張床上。還居然有肌膚的接觸,不過幾寸遠的距離,想在年輕姑娘的身子,張大雷差一點鼻血都要流下來了,頭腦本來就昏昏沉沉的,坐著坐著,坐不下去了,心想,反正也沒人看見,坐著與躺著反正也差不多,身子一歪,就躺了下來。
這麼一來,似乎隔得更近,也不敢出氣了,四周只有秋蟲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