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抓住她的腳搓揉起來。疼得小安子哇哇直叫:“疼疼,你是老總,怎麼能抓下屬的腳呢?”
“呵呵,你就像我女兒一樣,有什麼抓不得的?”
“越揉越疼啊,真的疼,不要,不要了,否則會加重我的病情……”焦安子絲絲的抽冷氣。
“放心吧,跌打損傷,祖傳手藝。”換來的是劉向陽的笑聲,一看張大雷端來了半盆雪,讓他找個塑膠袋,把雪裝在裡面,紮緊了,放到腫脹的地方,說沒有超過24小時,冷敷的效果最好。然後吩咐張大雷,“等一會,雪化了,再換一袋子。”
張大雷點頭就像雞啄米一樣,就說到後面再弄一些雪來。
劉向陽就笑他傻冒,說現在弄進來不是融化了嗎?到時候再去裝就是了,現在做衣服去吧。張大雷這才唯唯諾諾地出了門。
劉向陽站起身來,聽了焦安子彙報招租的情況,也說他這兩天情況,聯絡了南方的一些工廠,也引進了幾家,爭取年前的覆蓋面達80%,春節就能夠形成大賣場了。然後安慰幾句,要出門去找自來水龍頭洗手。
轉身後的一瞬間,突然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站住了,專注著牆上的大照片,彷彿被照片上的女人勾走了魂魄,紋絲不動,站成了一根樁。
焦安子只看見這男人的後腦勺,不知道什麼表情,感覺有些莫名詫異:悠悠媽媽雖然漂亮,還不至於是天下第一美人吧?劉向陽看冷非,也沒有看的不轉眼。
正要發問,就聽到劉向陽的聲音:“誰的照片?”
“悠悠媽媽的照片,怎麼樣,漂亮吧?”呵呵,看不上冷非,是因為她年輕了吧,這才與他年貌相當呢,原來好這一款。
寂靜中,他只能聽到自己隱忍而凌亂的心跳聲:“她叫什麼名字?”
“蘇秀蘭。名字也漂亮吧?哎呀,年輕的時候,可是廠花哩。”見他問的這麼仔細,焦安子神經大條,還沒有覺悟過來,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和劉蘇悠悠母親倒是很相配,如果早幾年來,他們結合一對,也能給悠悠找個後爸,蘇阿姨不至於死那麼早,悠悠也不至於這麼苦了。
悠悠母親不是死了嗎?難道這——如冰涼的稜條刺進胸中,直達心頭,肝腸寸斷。他還在問:“哪個廠的?”
“美麗服裝廠。”焦安子為閨蜜母親揚名,“哎呀,她是廠裡的勞動模範,還是全市的三八紅旗手,可惜,死了。”
他定定的站在照片前面,始終背對著焦安子,聲音突然降低,嘶啞,隱忍,再怎麼難以忍受,那痛苦還是洩露了出來,有些迫不及待:“怎麼死的?”
“得了肺癌,治療不好了,擔心拖累女兒,自殺了。”
“自殺——”劉向陽看著照片,直直的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冷冷的氣息,越來越冷,彷彿是北極地萬年的寒冰,能把人凍住,焦安子有點模糊的認識,問怎麼了?他頭也不回,說要洗手,轉身就出門。
劉向陽胸口發悶,腦子裡一片空白,在堂屋裡一眼就看見衛生間,進去洗了手,對著鏡子,看見雙眼發紅,抹了一把臉,鎮靜下來,看到張大雷還在做衣服,問他衣服式樣從哪兒來的。
張大雷停止踩縫紉機,又要站起來,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只有坐著說,這是劉蘇悠悠設計的。
“出國前設計的?”
“她那時還沒有設計過,現在,在德國特利爾學院,說學到一點東西,她設計的作業,拿給我參考,我看不錯,就做件衣服,還有底邊沒做好,你看看行不行?”
張大雷從縫紉機上取下衣服,提起雙肩給老總看。
這是一件女式春裝,寬肩收腰,下襬像裙裾,湖蘭色很有青春氣息,新潮而俏麗。到國外去學過的到底不一樣,這麼快就出成果了。劉向陽點頭稱讚,說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