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況不甘心。現在是最好的時期,離開家鄉,離開朋友,在這遙遠的國度,他們是關係最密切的人。有些話,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席況站起身來走過去,用甜的膩人的聲音說:“姑娘,我等得太久了,你什麼時候能答應我的追求?哪怕只同意我們成為男女朋友,也能給我一絲安慰吧。”
聲音驀然低好幾個度,像是流動的細沙在她心尖上流淌。她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連室內的人與事也視若無睹。
席況無可奈何,又退回去,在電腦上敲擊半天,估計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似乎沒聽見聲音了,劉蘇悠悠才換了一個姿勢,拿起筆,在書上勾勾畫畫。
這個丫頭,幹什麼都全力以赴,看書也要看到死不成?席況沒辦法,衝了一杯速溶咖啡,端過去,放在窗臺上:“喝一點吧,解乏。”
對方只是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又頭也不抬,看自己的書。
走到她的身後,席況猛然抽出她的書,放在窗臺上,舉起姑娘的雙臂:“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不能老保持一個姿勢……”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劉蘇悠悠就像炸毛的雞一樣,身子一縱,雙臂掙脫開來,面對面吼道:“老師,你不要動手動腳的好不好?”
看著那嬌羞的面龐,只輕微的接觸了一下,隔著衣服呀,就像怎麼了她一樣。怎麼防備這麼嚴?
他仰天長嘆:“太陽等來了月亮,月亮等來了星星,星星等來了我,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等到你的答覆?”
又開始撩人了。
席況為什麼來?為什麼這麼殷勤備至?為什麼為自己做這麼多,劉蘇悠悠能看不明白嗎?情商不足,但是智商有餘,只是剛剛經歷了感情的重創,那個人花言巧語,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都要帶她去見家長……結果,只是牽涉到個人利益,一聲不吭就翻臉不認人。
這一個,太會說話,這些話也對別人說過吧,起碼是那個名模,那可是美得不可方物的物件,萬眾羨慕的未婚妻啊,也沒有善始善終。分手,總能找得到理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對自己厭倦了呢?
我是一無所有的女孩啊,沒有家世,沒有父母,沒有一個像樣的工作,揹著幾萬塊的債務,連自食其力的初級標準都沒有達到,也不是國色天香的美人,憑什麼對我這麼好呢,只是因為我年輕嗎?
年輕的姑娘那麼多,苔絲亞比我還年輕,是被他的廚藝打動,還是被他醇厚的嗓音迷惑,現在每天吃飯的時候,都不轉眼的望著他。席況又住在她的家裡,父母對他更加了解了,甚至還問他,願不願意留在德國……
不用說他的女弟子無數,這麼多的誘惑,他扛得住嗎?
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一學期,因為他車禍受了傷,跟著又是寒假,他說他這學期不上課,要到德國來旅遊,想要和學生一起吃飯,難道下學期他能不上課嗎?只要他回國,就兩下相安了。哪怕他每天發一封郵件,每天打一個電話,自己還是有自由的時間。
學習時間,一寸光陰一寸金,不要再為他耽誤時間了。劉蘇悠悠只好端起咖啡道謝:“老師啊,咖啡有點苦,就像我現在的生活,還沒有進入甜蜜愛情的階段,你給我點時間好嗎,你讓我安安心心地學習好嗎?”
他想伸手去摸她柔順的頭髮,又怕惹怒了對方:“丫頭啊,我都那麼容忍你了,你好歹給我一個準話,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這三個字,他說的那麼婉轉,聲音綿長又淳厚,極盡魅惑,說的人心癢癢的,似乎不答應就不行。
但是對劉蘇悠悠來說,這三個字就像重錘一樣,敲打在心上,就因為答應羅墨這三個字,似乎就交出了自己的承諾。結果呢?就像河蚌張開了殼,坦露自己那麼柔嫩的心,結果被人踩在腳下,貽笑大方,至今想起來還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