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啥的?就是讓你們來看看,城裡人是多麼高雅!得到她的信任我知足了!誰要不知足,要在這兒胡作非為,將來等著坐牢房吧。”
見疤眼突然散發出一股凜然正氣,幾個人趕緊隨後。只有半大孩子想起扁擔沒拿,一個人扛起五根,一溜小跑地跟上了。
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拋到腦後去了,公路兩邊的樹木刷刷後退,山巒無聲向前蔓延,劉蘇悠悠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心態已經崩塌的面目全非了,上車後一言不發,泥塑木雕一樣默默地盯著前方,強烈壓制住心中的酸楚,不讓淚水流出來,卻倒灌進心裡,無聲無息,心臟的像被淹沒了一樣,透不過氣來。
知道劉蘇悠悠生氣了,羅副總經理也心疼,身子前傾,撫摸著她的肩膀,打了兩個哈哈:“任務完成得不錯嘛,果然我沒有看走眼!”
她無聲地擺開,扭過頭去,噙淚的目光火辣辣地直盯著他,這才說:“你以為這件事有趣嗎?”
兩股灼熱如千瓦探照燈,那譴責的眼神更讓他沮喪,他焦渴萬分,只有滿面堆笑,企圖敷衍過去:“別委屈了,那是我對你的信任啊!”
“我很感謝,但不是感謝你的信任,我要感謝的是那幾個農民對我的信任,而我偏偏欺騙了他們。你給我的是什麼?我沒有想到,這世上最黑暗的地方是人心!”
一個嫵媚的弱女子,居然義正詞嚴地譴責自己的領導,羅副總經理的笑容被她利刀一樣的語言雕刻得僵化了。
悠悠不僅僅是生氣,而且是憤怒,頭腦裡翻江倒海,滿腔怒火要噴出,她拼命的壓制著、壓抑著,隨時都可能像一座火山爆發。這一次,許多許多的不滿擁擠在一起,嚴重的顛覆了男人的三觀。平常說的那麼頭頭是道的,慷慨激昂的,似乎永遠正確的領導,居然那麼陰暗,那麼膽怯,那麼自私,如果前面有危險,他難道是要自己做出犧牲嗎?
他還不如那些攔路的車匪路霸。那些人還向往美好,保護弱小,才給自己可乘之機。自己卻欺騙了他們的感情,結果被自己玩弄,自己對對不起他們。
誰又對不起自己?只有身後這個人,靠得那麼近,嘴裡的熱氣衝向後頸窩,她厭惡的往前傾斜身子,但是還是擋不住後面人的氣息。
聲音很低,但是衝擊力很大,幾乎對她耳朵邊說的:“你打了一場漂亮的戰爭,做得不錯,我早就知道,你是集智慧與美貌一身的,不會辜負我的希望。”
聽到這裡,她已經轉過身子,忍不住又回頭,對著那熾熱的眼睛,自己的眼光射出的都是冰刀:“萬一我有……”
“沒有萬一,你的能力足足有餘,所以才能全身而退。”
“你為什麼不去呢?既然沒有萬一,那就是安全的。”
“我們去,那就是另外一種效果了,我已經有充分的估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給你一個鍛鍊的機會。”
說的真漂亮,什麼樣的鍛鍊?有拿自己的心上人去當鍛鍊的工具嗎?說的冠冕堂皇,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這種人,值得信任嗎?還能依靠一輩子嗎?
母親曾經說隔壁鄰居的事情,很正確的形容:“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兩人還沒有成為夫妻呢,就這麼經不起考驗?男人如果是這樣的角色,怎麼能託付終身?
汽車穿過一片小樹林,馬路兩邊的房屋漸漸多起來,他又一次開口,讓劉蘇悠悠坐到後面來,說再經過兩個集鎮,就要到達縣城了。
劉蘇悠悠坐著不動,心灰意冷:這樣的兒子,可能會有什麼樣的父母?如果見面,再留宿一晚上,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不可估計,她不能去了,要想辦法脫離當前的處境。可是車上的主人像沒事兒人一樣,依然誇誇其談,說得滔滔不絕。
撒潑打滾、大吵大鬧,堅決要回去?都不符合劉蘇悠悠的性格。她默不作聲,靜靜打量著小車外面,進入集鎮,正是散場的時候,熙熙攘攘的人群讓馬路水洩不通,車子一邊鳴笛一邊和人群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