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那天還真準備去的,只是走到半路上,接到戰友電話,說朋友們聚會,讓他馬上去。眼前又浮現出悠悠那張明媚的面孔,這才沒有沒有到曹幽香家去的。他沒有說謊,但是隱瞞了一些事實,心裡發虛,目光也飄浮起來。
劉蘇悠悠看出他心慌意亂,心中更缺乏信任感,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去不去都沒什麼了不起的,同事們相互往來,一起吃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張大雷現在成天在我家吃飯呢。”
“那不一樣。”他臉上浮過一片陰雲,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身邊的姑娘,“我到她家吃飯,你會吃醋嗎?”
“醋是什麼味道?真沒有這樣的體驗。”想起母親的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要太得罪人,先維持現狀,即使要擺脫,也要找一個充足的理由。劉蘇悠悠狡黠一笑,“感情這個事情,需要有長期的磨合,也請領導給我一份寬容。”
“你要什麼,我就能給你什麼,只要你說。”他盯住門口,生怕被人聽見,但語言說的很很懇切。
“首先,我不欠賬。你要把我欠你的錢收下,借你的腳踏車收下。這樣我們才能平等的交往。再有,我不想租賃了,誰要想幹誰幹去吧,少吃鹹魚少口乾。”
“那你想幹什麼?就是想擔任商場經理,也要有個過程吧。”
他想到哪去了?以為我想篡位奪權嗎?劉蘇悠悠苦笑一聲:“我才沒這麼大的野心哩。”
“那不是野心,那是事業心。”
“我的事業心在業務上,想先學好技術——就是服裝設計。”
“我記在心上的,我們機械裝置部門正在跟西德有關部門談判,引進他們的一套先進裝置,他們免費給我們培訓一個設計人員,如果成功了,我一定推薦你。”
巨大的誘餌,即使吞不下,也不能放棄這個機會,說不定就理想變現實了呢?劉蘇悠悠心中波濤翻滾,表面上波瀾不驚,嘻嘻一笑:“好啊,我等著天上掉餡餅。”
總算有她在乎的,那就是軟肋,羅墨放下心來,但是不願意解除合同。
就拿今天這個事情再說。從悠悠進辦公室來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肯定早就聽到她們的議論了。
他很心安,因為自己始終在維護悠悠利益,是幫她說話的,是堅定不移地支援她的,沒有把柄捏在別人手裡,反過來勸她:“悠悠啊,你千萬不要給她們讓路。我也知道,你付出的那麼多的艱辛,好不容易要打翻身仗了,為什麼不堅持下去?她們就是來爭取勝利果實的,不要理睬她們,堅持真理,修正錯誤,我永遠支援你。”
她搖搖頭,說:“我真的真的想通了,我也累了,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就是要證明給她們看看,離開了商場,我是不是能生活得更好。”
“怎麼,你要離開商場?要到哪裡去?好不容易打好了基礎,有了這個局面,你放掉了不可惜了嗎?”他真有點著急了,又端起可口可樂,非要對方喝一口,“你不要著急,你慢慢說,要有什麼困難,我給你出主意想辦法。”
她迫不得已,喝了一口又放在茶几上:“不,我不覺得可惜,經濟壓力不是那麼緊了,我就要抽時間學習。雖然現在臨時起意,還沒有打定主意乾點別的什麼……”
“先歇著也行,我供養你。”
“那可不行!”她堅決地否定了對方的堅決支援。
“要不然,你就去承包別的櫃檯,照樣能發揮你的作用。”
這話說出來,就表示他已經向她們妥協了,所謂的堅決支援,堅強後盾,都是掛羊頭賣狗肉。她表面卻不動聲色:“你們先討論吧,把我的合同解除了,暫時讓我停薪留職,等我有好的去處了,再向你彙報吧。”
那張清麗的面龐上,鼻樑如峰,唇線柔和,五官分明,像是有人描繪過一樣,極具誘惑力。但是剛才的話讓他不安,多想把她拉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可這是辦公室,只有湊過去低聲說:“快下班了,我們一起吃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