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為官者,不得私自拉攏成派,不得為私人賣命,司言大人做到了那一條?”三皇子略顯嘲諷。
“司言一職,謂擔任中書舍人,掌管詔令﹑侍從﹑宣旨﹑接納上奏文表等事,你這算不算瀆職?”三皇子俯下身子“你負罪身死事小,牽連了主子,事可就大了。”
“姜涼難逃一死。”說著,反握短劍,便要引項自盡。“唉唉唉,這是幹嘛。”秦柱子聽出了些許眉目 “東西是我弄壞的,也該是有我承擔才是。”
說著,走過去奪過婢女手中的錦盒,開啟一看,眼前一白,差點暈過去。沈崇陽急忙過去扶著,秦柱子顫抖的手能說明一切。
“萬年玉龍雪參!”連沈崇陽都忍不住驚呼。釗越立國七千年,玉龍雪參已過萬歲,何等的稀有。秦柱子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還……還有救嗎?”
遲疑了一陣,沈崇陽說道“藥用恐怕是不行了,但是練丹,湊合。”,秦柱子立刻來了精神,緊緊握住沈崇陽的手“若能成,兄弟感激不盡。”
“我……試試?”沈崇陽心中忐忑。二話沒說,秦柱子闊步走向女官跟前,想要將她扶起“這事,我幫了。”
誰知女官死活不願意起來,秦柱子看向三皇子。“起來吧。”三皇子別過頭去,終於發話。女官起身,但那眼神,能把秦柱子活剝一般。
秦柱子絲毫不在意“在下秦遲,字辰沛。”,“明日便是壽誕,來得及嗎?”女官將字咬得很重。秦柱子一笑“包在我等身上。”
女官也在猶豫,眼睛直勾勾盯在秦柱子身上,許久才說道“謝過了。”,“一會兒侍衛來了,可就不好說了。”三皇子高揚頭顱。
女官拜下,帶著婢女離開。“等等”三皇子轉身“修繕花園的銀兩,從你的月俸里扣。”,女官停身“謝過三皇子。”
一身白鷺上青袍,英眉星眸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遲遲不見他收回目光,直至女官走遠,他才回過神來,姜涼,記下了。
重新歸於平靜,侍衛前來,也只是清點了損失,後來,老奴這才解釋,宮中森嚴,有些許字眼兒是不能用的,這才有了莫憑欄這三個字,本意是提醒來往的人,圍欄已壞,不要靠著隼木。
三皇子一路都是似笑非笑,沈崇陽上前問道“宮中可有煉丹房?”,“書房柴房御膳房,就是沒有煉丹房。”三皇子輕笑著搖頭。
本就沒多少把握的沈崇陽無奈地看向秦柱子,秦柱子立馬上前,拽過沈崇陽“我沒求過你什麼,事後,想要什麼,我竭盡所能。”
“玉璇璣給不給?”沈崇陽冷哼一聲,毫不在意。秦柱子咬了咬牙“成。”,這次輪到沈崇陽震驚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秦柱子,秦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拜託了。”
沈崇陽厚著臉皮上前“三皇子,其實御膳房,也行……”
七皇子,本是靜妃之子,在誕下他時血崩。嫡子病死,他被過繼到皇后名下,也算半個嫡子,本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奈何心性陰狠,得民心甚少。
一處偏殿,七皇子左右踱步“好好的玉龍雪參,就這麼沒了?”,“屬下該死。”姜涼半跪在地上。
七皇子惺惺作態,將姜涼扶起,拂去她袖上埃塵“你做得很好。”,沒人知道這位七皇子在想些什麼,她們這等人,還沒資格去問。
“現存皇子中,能與我抗衡的,二哥拜師孔荀,四哥尊兵聖徐堰,九弟梅蘭山悟道,十三手捧聖賢書,十五隨老道遊歷,重武輕文的老十七也與文星府沾上關係,現在最為勢弱的三皇子,身邊也圍了群仙門弟子,知道為什麼嗎?”七皇子一反常態,繞到她的背後。這倒是讓姜涼有些驚訝,他可是最煩那些多嘴之人。
。”
“仙家傳道修身,讀書人授業解惑,這些最得民意,最能收攏民心,一株玉龍雪參,足以讓仙家欠你個大人情。”
姜涼再也難耐惶恐, “從玉龍雪參開始,就交給你去辦吧。”七皇子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驚得她一身冷汗。
七皇子早已離去,但她再也不能平靜,這是七皇子的野心,任何人不得抗拒,不得忤逆,能告訴她這些,也是在告訴她,她已無路可退。
或許從她入宮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皇后栽培,提拔,甚至許以司言一職,嫡子鬱承允剛剛誕世,她就作為伴童培養,九齡嫡子暴斃,她豆蔻被皇帝看中,十三歲任長使,之後恭使,良使,常侍,三年便已官從內常侍,選侍之時,她聽從皇后建議,任典侍一職,五年為尚侍,入尚宮局謀得司言一職,皇帝破格許她帶刀,縱使這樣,依舊沒能斬開命運的束縛。
安成帝有九女二十三子,嫡長子暴斃,儲位空缺,也只有這八子有能力爭奪。二皇子鬱修然重文,拜了文聖孔荀為師,最得民意,三皇子鬱清河本最無力爭奪,奈何皇帝寵幸有加,算上一位,四皇子鬱諶知與兵家走得近,九皇子鬱鍾展行事最為踏實牢靠,佔去朝中大半人心,十三子鬱英叡手捧聖賢,也只是表露祥和,十五弟鬱景逸看似遠離紛爭,實則暗度陳倉,拉攏江湖勢力,十七么鬱楓漣鎮守東部邊境,早已功名加身。
釗越國何時變天,便何時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