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悲催的,是宋浩爾在雲城被攻破的時候,原本風流倜儻的長相,跟皇帝肖似的容貌,被那些瘋狂呼嘯的瓷瓶子炸彈給摧殘到了,硬生生留下了一大塊疤痕,佈滿了半張臉,老道士使出了渾身的解數,也根本沒辦法修復。
真正的“皇親國戚”宋浩爾與“半路認親”的福瑞郡主的樑子,就此深厚的無以復加。
也不怨人家宋浩爾就認準阿圓的仇人了,最起碼,令他們全軍覆沒的炸藥,最早是這位郡主折騰出來的吧?在齊家莊端了宋浩爾的老窩,把一群身經百戰的“摸金校尉”給逼出了根據地。
再後來,擄掠白彩蓮,也是這位郡主壞的事兒吧?
宋浩爾原本還想跟阿圓處好關係的,才涎著臉追著叫了幾聲“姐姐”,孰料想這位姐姐出手半點兒不含糊,在跟太后相認的最後關頭,又拿出了終極武器——地雷……
那個時候,白承光和吳路可都在雲城沒趕到呢,不可能未雨綢繆在“幸福苑新居”提前埋好炸藥的吧?總之,分析來分析去,所有倒黴的根源,都指向了一個人——就是福瑞郡主!
事實上,宋浩爾盯上阿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是他們人單力薄,就剩下一個老道士還緊跟著主子,早在“莘莘書院”裡面就下了手,還用得著辛辛苦苦雨打風吹的提前跑到小王莊的水庫堤壩守株待兔?
以有心算無心,這次終於被宋浩爾佔了先機,成功的摧毀了一大截堤壩,沖垮了阿圓引以為豪的安全保障,連帶的,把人也給捲進水裡了。
還正正好就是死敵獨自一人被洪水淹沒,宋浩爾心裡那個舒坦哦。卻不料這位郡主福大命大,竟然很神奇的沒有死絕,反倒被那個護衛給救了回去……
長期的幽閉墓穴生活。讓宋浩爾的心理有些偏執也算正常,這小子跟不死不活的阿圓還真死磕上了。老道士勸他遠走高飛再圖發展,他根本不聽,一門心思留在朱陽縣等阿圓的死信。
結果,很是出乎他的預料,郡主府不但門庭森嚴,偶爾傳出來的訊息也都是讓他暴跳如雷的,什麼福瑞郡主今天能嚥下點兒稠飯啦。什麼福瑞郡主的手指頭會動腳趾頭會彎啦……
還傳的神乎其神,朱陽縣城裡那些用齋戒祈求菩薩保佑郡主的百姓,已經計劃重新買肉吃了,就好像再等一天。福瑞郡主就能即刻坐起來身子自己捧著碗吃飯一樣。
宋浩爾,終於在地下呆不住了。
吸引他出場的最後一個契機,就是郡主府傳出來的一則訊息:福瑞郡主已經清醒過來,這都是受了菩薩保佑,好心有好報。
為了向大慈大悲的菩薩表達感謝之情。剛剛甦醒的福瑞郡主,決定親自到距離朱陽縣七十多里地的一座叫做“福山寺”的寺廟裡燒香叩頭。
之所以選擇那座寺廟,是因為郡主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身子懸浮在了那裡,將近魂飛魄散的時候。被寺廟裡傳出來的梵音搭救,才慢慢兒的迴歸了本體。
總之,這個傳說越傳越玄乎,由不得你一點兒也不信。
更何況郡主府這幾天又在調兵遣將,重新打造的馬車廂加長加大加厚,就是為的讓大病初醒的郡主躺起來舒服。
“福山寺”的名字裡有一個“福”字,福瑞郡主的封號裡也有“福”字,三個親生的孩子又被欽天監稱作“福娃”,百姓們理所當然的就認為這裡面是有關聯的,“福山寺”,牽扯著郡主的“福運”呢!
原本籍籍無名的寺廟,忽然之間名頭就響亮了,不少心裡頭沒寄託的凡夫俗子,擠擠挨挨的都湊到“福山寺”裡面去等著挨點“仙氣”去了。
郡主的身子骨弱,沿路自然不能快嘍,馬車慢慢悠悠的,在護衛們的層層保護下前進,這些時間,“摸金校尉”們把“福山寺”給挖出個地下宮殿來都足夠了。
“福山寺”的老主持很激動,因為福瑞郡主的駕到,將成為這座寺廟崛起的象徵,從昨兒起寺廟裡就開始熱鬧,香火錢足可以媲美往日一整年的收入。
只是不知道,如果老主持得了一雙透視眼,發現腳下的土地已經被挖掘的千瘡百孔,還會不會這般激動……
其實真心不需要挖這麼多條通道,郡主府的馬車到來時,老主持還沒機會湊上前,車廂裡的小丫鬟就開始大聲驚叫了:“快來人,救命啊,郡主又昏過去啦!”
一票護衛手忙腳亂的,急衝衝把馬車廂抬進了寺廟的後院,自從上次發現可以把車廂跟車體迅速分離之後,郡主的新馬車也採用了這種設計模式,一有事故,根本不需要搬動裡面的人,薅去車廂上的四個楔子,就足可以搬起車廂退到任何一個地方。
“寺廟裡有沒有大夫?快叫來給郡主看看……”,護衛們的聲音咋咋呼呼的:“你說什麼?沒有?要到山下去找?”
然後,屋子裡不斷地有身影往外跑,個個滿頭大汗很緊張似的。
然後,屋內安靜了。
真安靜啊——床榻上,只有一個無聲無息的人形平躺著,小丫鬟都在隔壁給郡主熬藥呢,那難聞的草藥味兒都散發到院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