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怎麼可以讓祝隊長會鈔!不來三,不來三!”馮有福立刻不幹了。
眼看“祝隊長”已經湊衣兜裡掏錢,老馮眼珠子一瞪,丘八脾氣又上來了“姓鄭的你敢收?!”
鄭老闆端茶的手又是一抖……
好說歹說,祝為民還是付了錢,馮有福訕訕的,覺得很不好意思。
他不是笨人,而且在六場鎮時間長了,對各色人等也有了解。
祝為民酒量很好但並不嗜酒,最多是有開心事情時,喝上一碗黃酒,平時幾乎是滴酒不沾的人,今天忽然主動來陪自己這大老粗喝糟燒。
甭問,肯定是有備而來……
但馮有福怎麼也想不出,他來找自己幹嘛?
如果說以前還會懷疑自己會不會被六場鎮居民卸磨殺驢奪了槍趕出去。
可自打王先生來了後,馮有福覺得自己就是這裡的人了,而六場的老百姓對他的態度的日漸好轉,甚至透露出幾分親熱來。
在王先生的教導下,馮有福眼下的日子“苦不堪言”,但他卻非常開心。苦是因為……每天學習認字,他這雙握槍的手摸到鉛筆就開始發抖。
這已經是優待了,這年頭鉛筆是工業產品,貴而且不好買,至於鋼筆,那就更不用說了,十足十的硬通貨,只有去上海的英大馬路上幾大百貨商店才有賣。
價格嚇死人,一支國產的關勒銘牌就要好幾塊大頭,至於進口的犀飛利、派克價格就更不用說了。
但就這樣還不一定買得到!
因為鋼筆在後方更加緊俏,這次王靜齋置辦的“禮品”中就有派克金筆。
至於為什麼必須是派克?
因為這是美國貨,東洋人的白金牌倒是價格便宜而且書寫效能也不差,可是大後方的老爺都是愛國的,怎麼會用這種敵國物資呢?
倒是毛筆,是傳統的江南手工製品,產量多價格便宜,而且還挺耐用……
王靜齋辦的這個學校,一開始是用毛筆,這年頭的鄉村學校都這樣。
學生沒有專門的練習本,練字用最便宜的毛邊紙,要抄抄寫寫正經東西的話就去店裡買本八行賬本……
大家都這樣……
但馮有福只要捏著毛筆,手就抖個不停,筆尖還沒碰到紙面,墨汁就點點灑落成滿天星。
繞是王靜齋足智多謀對著馮有福的“雞爪瘋”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