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穆挽桑蒼白一笑,“我可是穆府的嫡女,怎會不知兩家的淵源。”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穆挽桑若是什麼都知道,那她也應該明白離昭是殺他全家的兇手之一吧.
“我以為,我懦弱、可悲的一生,也會在那一晚走向終結。卻沒想到再次甦醒時,是同你一起在郊外的破廟裡。”
“那你為何.”
穆挽桑的神情更加空靈,像是看到了遙遠的遠方。
“離昭,我出生後便病痛纏身,而我娘為了生下我,開了猛藥,之後再無可能有子嗣。我爹在大夫告知我可能活不過十歲的時候,便歡歡喜喜地迎了良妾進門,只剩下我和我娘在穆府相依為命。我娘一直便唸叨著,‘這是報應’。小時候我的我不懂,以為都是自己的問題才造成了這一切。是我,太無能,連身體健康都做不到。
可後來,我爹納進門的良妾,沒有一個能夠為穆府順利誕育下孩子。五歲那年,我爹外出辦事,在天衢山外被巨獸襲擊,再無生育能力。穆府應了我娘口中一聲聲的‘報應’。我的家人為了繼續牽制你們,不得已告訴了我這個病秧子一切。我也由此才得知了我娘所謂的‘報應’,指的是與你們家有關之事。或許,真的是穆家作惡太多,所以才讓老天降下神罰,讓穆府後繼無人吧。
我甚至聽到他們討論,要趁我油盡燈枯之前,為我尋一個夫婿,然後留下穆家的血脈,方便繼續控制你們。畢竟我這種病秧子,你們的血能救我到幾時,還未可知。”
沒想到,穆家人竟然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穆挽桑當時也不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他們竟然能想到這種骯髒的法子!
“你知道我當時的想法是什麼嗎?”穆挽桑輕柔一笑,天真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孩童看到了自己喜歡吃的糕點一般,“我在想,若是他們都能死掉就好了。這樣,就沒有人會傷害母親和我了。”
石室之中靜謐無聲,所有人都好似沉浸在這空靈而遙遠的回憶之中,百味陳雜。
“他們明明應該是我的親人,應該是最珍視我的人.他們明明做了那麼多傷害你們的事情,哪怕已經為此遭到了報應,卻不知悔改,依舊想著要如何繼續壓榨你們。
於是,當我那天晚上聽到漫天的廝殺聲時,第一時間感受到的,竟然是暢快和輕鬆。就這樣死了,其實也不錯。
但當我睜開眼,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罪惡,穆府的罪惡並沒有結束。我不能任性地死去,至少那個時候還不能。我還沒有救你,給予你穆家人早就該給你們一切——自由和懺悔。
於是,我和你做了那個幼稚的約定。你幫我復仇,我還你自由。”
“不!不是這樣的!你是被我騙了。是我騙你,告訴你要怎麼做,你什麼都不知道!”離昭雙手抱頭,崩潰大喊,“不是這樣的!不是的!”他想要逃開,但卻發現自己無路可逃。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逃走,或許這是最後可以見到她的機會了。
“離昭。”穆挽桑的聲音輕盈而柔軟,像是具有安撫效果一樣,一聲聲的迴音從遙遠的天際傳來,漸漸將離昭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