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藥 謝時潯,你得對我負責
臨近春末, 飛燕亭淅淅瀝瀝下了好大一場雨,噼裡啪啦砸到地上,漫山桃花碎在風裡。
鋪天蓋地的粉色灼紅悄然入眼, 惹得春熙宴上的貴人雖不喜雨後濕寒, 卻仍舊想留此一觀。好在春熙宴雖不是皇家所舉之宴, 可其中牽涉的達官貴人顯然不少, 亭外各色花卉, 蘭溪殿內吃食皆有。其內更是設了廂房,屋中置上瓜果糕點,供貴人們談笑風生。
細密的雨從微微推開的花窗中悄然撒進來, 裹挾絲絲冷氣兒,卻一點融不進屋中的溶溶暖意。有貴人更是興致高漲, 喚了舞女伶人憑雨奏唱歌舞,悠揚琴樂不絕於耳。
蘭溪殿北處廂房,太子周子淵著深紫莽紋寬袖華袍臥坐在圈椅中, 正對著小窗, 彼時雨汽氤氳出朦朧霧氣, 叫人瞧的不清晰。他手執酒盞,俊雅的眉眼微挑, 抬手飲下一杯。
“好酒。”
端王周子珂倒是端坐一旁, 倒了杯冷茶,失了與謝時潯言語時的不正經,頗有“克己複禮”的模樣。
“皇兄若是喜歡, 不妨讓人帶些回去,也好讓嫂嫂喝上一口?”坐在他二人對面的是肅王周子恆,常年耽於美色叫他眼下烏青一片,兩眼渾濁卻不失奸邪諂媚, 叫人看的心中惡寒,恍如濕滑的爬蟲吐出滑膩的舌,散發出陣陣惡臭。
周子淵眉頭輕動,不置可否。
忽的,陣陣驚呼從小窗中揚過來,帶著細密的雨絲,與微微寒意。叫屋中三人掀眸,歌舞聲未停,只這喧鬧聲叫人心尖一跳。
周子恆來了興致,他原本懷中便擺弄著兩個美人兒,若非顧忌太子,他怎會好生生待在這兒喝如此單薄的酒?
索性起身到小窗前立著,遙遙望過去。
蘭溪殿在飛燕亭頂,一眼望下去漫山桃花盡入眼底,此時落花飄零,裹挾風雨飄飄灑灑自下而上席捲出一卷卷灼紅緞帶,如發絲飛舞纏繞在山間,繾綣曖昧至極。
“喲,今日竟還碰見公子撐傘抱佳人,雨中賞灼桃的千古一景,妙哉妙哉!”
周子恆瞥眼下去,瞳孔微縮,唇邊勾勒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殿中更有甚者,招來了侍者問這人何許人也?
侍者來的快,語氣恭敬回了:“是太常卿大人,與他的夫人在山上賞桃花。”
殿中歌舞沒停,貴女雅客盡在,如今“太常卿”三字一出,卻讓氣氛陡然凝滯起來。若說來這春熙宴前,無人知曉這位“太常卿”是何來頭,可沈娥被長公主處罰這事兒,卻是一傳十十傳百,早已不知道成了多少人口中的談資。
綿綿細雨,滿山殘紅。
手中執傘,佳人獨立。
美則美矣,卻實在大膽。本以為這沈娥是個拎不清的,沒曾想這謝時潯也是個拎不清的。長公主剛罰了沈娥跪著,亦沒說要跪上多少個時辰,自然是動了怒的。如今這太常卿便大喇喇的將自家夫人抱了起來,偏偏還大張旗鼓的來這山上賞花,這不是連腦袋都不想要了?眾人不由得唏噓起來。
裡間的三人自也聽到聲響,周子珂還坐著,如今驟然聽見“太常卿”三字,倒是不動聲色的扯了下唇,旁人自是沒發現。倒是周子淵出乎意料的提了一句。
“那太常卿,便是先前皇姐所看上的駙馬?”
周子淵和周浮月一母同胞,雖明面上來往不多,可畢竟是一母所出,關系也比旁人親近些。至於私下裡的交情有多深,旁人更是不知。
他這番話說的不夠客氣,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他言語中的鄙夷。周子珂掐著酒盞的指尖輕輕一顫,敲了下。
周子淵又補上一句:“年紀輕輕便鋒芒畢露,沉迷美色不爭仕途……皇姐看上這般人,還真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