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難 謝時潯,求你,活下來
沒能等沈娥繼續驚訝,因為“謝時潯”的叫喊聲實在太過慘烈。
等她再低眼的時候,中年男人已經甩了手上的竹條,他倒在地上捂著身上剛剛打的血痕,一張瘦骨嶙峋的臉上布滿淚痕。
“阿爹,阿爹疼……”中年男人似乎還是不解氣,又用腳不斷的往謝時潯身上踹,哭喊聲又大起來。
“你……”沈娥看的血氣升騰,立刻湊近那男人,本來想罵句“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可轉念一想,她如今嫁給了謝時潯,這人又是他爹……忍了再忍,見男人動作不停,急忙湊上去要拉住男人的胳膊,“喂,停手,你要打死他嗎?”
男人的動作沒停,可沈娥碰不到也摸不到,她什麼也做不了。
最後謝時潯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的暈過去。
男人洩憤似的又踢了他一腳:“真是個賤骨頭,和他媽一樣賤!”
沈娥氣急,眼尾泛紅,虛空朝那人臉上揍了一拳:“喂,謝時潯他爹,若不是你現在早已歸西,我定要不顧這世俗禮法,親自把你揪出來好好打一頓!只知道打兒子,你是人嗎?!”
男人走了。
茅草矮屋的門大開著,沈娥蹲在謝時潯身邊,見他雖暈著,卻疼的直抽氣。她輕嘆一聲,斂眉:“……謝狀元,想不到,你以前也蠻慘的嘛。”
她雖然知道謝時潯出生寒門,可從前也並未聽說過他兒時遭受的這些,坊間流傳也少之又少。
若非她做了這個夢,恐怕也是不得而知。
天從白亮到深黑,男人一直沒回來。
沈娥百無聊賴的坐在謝時潯身側,這是夢,她枯坐一天,竟也沒覺得累。
不知道數到第幾百隻綿羊的時候,謝時潯才悠悠轉醒。
“終於醒了……”沈娥瞥眼見到她滿身傷,手肘撐著地卻根本爬不起來,又重重摔回去。
“……”不知怎的,她心底泛起一絲心疼。
失敗了不知多少次,在沈娥無數次“看不下去”後,少年終於爬了起來,卻不是往裡屋走,而是朝院子裡去。
“傷得那麼重還亂跑!”沈娥一愣,急忙跟上去。
卻見謝時潯走到院子裡的一處矮草堆旁,他慢慢蹲下來,將草堆移開,沈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隻雪白的兔子。
正伸著舌頭,一點點的舔著少年布滿凍瘡傷疤的手。
“小兔子,快吃飯吧。”少年笑著,扯了臉上的傷疤,看著越發猙獰恐怖。可在場的一人一兔卻不嫌棄他。
兔子不懂人言,只是吃著他遞過來的草。
沈娥心髒抽痛起來,突然很想捂住身側這個少年的眼睛。
如此想,她也如此做了。
雖然……她什麼也碰不到。
她將手覆在少年的眼睛上,在他耳側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