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懷柔
臘月二十六是皇四子的滿月禮。弘業帝命宗正寺為幼子舉辦了盛大的宮宴,後宮和皇族親眷送的厚禮堆滿了承歡殿的偏殿。其中濮陽大長公主、信陽大長公主和平王的贈儀最豐厚,他們三位是弘業帝的姑姑和叔叔。遠在雲州的越王李裕也派人送禮回京,加在越王妃準備的禮單裡,他還是皇子時,與長兄李盈算得上親厚,但遠不及與先帝李巽姐弟情深。弘業帝看著禮單暗暗吃驚,自己這位粗獷的弟弟竟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宗室這些人如此殷勤,讓他不由失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這正是他想看到的。“陛下,該走了。”劉安在一旁提醒。李盈將禮單遞給他,從乳母懷裡抱走兒子,穩步邁向門檻。滿月宴上,本應由母親抱著孩子見客亮相,但趙濯靈生産後一直消沉,並堅拒李盈留宿,李盈顧及她的身子,也不強求,每日坐坐就走,這次宴席,她更以身子不適為由一口回絕掉。眾人肅然而立,看著皇帝親自抱著孩子進來,皆故作鎮定,不敢表露什麼。弘業帝站定後,宦官唱“坐”。俯視著烏泱泱的宗族血親,李盈笑道:“今日,諸位族親在此見證四郎滿月,當名以正體,特賜名‘契’。”語畢,他擲出個眼神,總領皇族事務的宗正寺卿展開詔書,運足中氣念道:“門下:朕獲承天序,欽若前訓,用建藩輔,以明親賢,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宜分建茅士,衛我邦家,永固磐石。第四男契可封雍王、雍州牧。宜令有司擇日,備禮冊命,主者施行。”此詔如平地驚雷。今上已有四子,他懷裡這個生母地位最高,又極受寵愛,還在孕中時就風傳皇帝許以儲位。雖然中途莫名其妙地出宮修行,但如今孩子滿月便受封雍王並領牧京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太後看著兒子,眼中滿是質問。及至晚間,仙居殿裡劍拔弩張。王氏拍案而起,“不行!”弘業帝負手而立,沉默不語。王氏走到他面前,形容激憤:“我以為你要給她複位,沒想到竟要將後位拱手送出,今日還給她兒子封王拜官,兒呀,你想氣死阿孃嗎?”李盈不以為然,“貴妃素有賢名,又育有皇子,立後有何不可?四郎遲早是太子,現在不過…
臘月二十六是皇四子的滿月禮。
弘業帝命宗正寺為幼子舉辦了盛大的宮宴,後宮和皇族親眷送的厚禮堆滿了承歡殿的偏殿。
其中濮陽大長公主、信陽大長公主和平王的贈儀最豐厚,他們三位是弘業帝的姑姑和叔叔。
遠在雲州的越王李裕也派人送禮回京,加在越王妃準備的禮單裡,他還是皇子時,與長兄李盈算得上親厚,但遠不及與先帝李巽姐弟情深。
弘業帝看著禮單暗暗吃驚,自己這位粗獷的弟弟竟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
宗室這些人如此殷勤,讓他不由失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這正是他想看到的。
“陛下,該走了。”劉安在一旁提醒。
李盈將禮單遞給他,從乳母懷裡抱走兒子,穩步邁向門檻。
滿月宴上,本應由母親抱著孩子見客亮相,但趙濯靈生産後一直消沉,並堅拒李盈留宿,李盈顧及她的身子,也不強求,每日坐坐就走,這次宴席,她更以身子不適為由一口回絕掉。
眾人肅然而立,看著皇帝親自抱著孩子進來,皆故作鎮定,不敢表露什麼。
弘業帝站定後,宦官唱“坐”。
俯視著烏泱泱的宗族血親,李盈笑道:“今日,諸位族親在此見證四郎滿月,當名以正體,特賜名‘契’。”
語畢,他擲出個眼神,總領皇族事務的宗正寺卿展開詔書,運足中氣念道:“門下:朕獲承天序,欽若前訓,用建藩輔,以明親賢,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宜分建茅士,衛我邦家,永固磐石。第四男契可封雍王、雍州牧。宜令有司擇日,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此詔如平地驚雷。
今上已有四子,他懷裡這個生母地位最高,又極受寵愛,還在孕中時就風傳皇帝許以儲位。雖然中途莫名其妙地出宮修行,但如今孩子滿月便受封雍王並領牧京畿,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太後看著兒子,眼中滿是質問。
及至晚間,仙居殿裡劍拔弩張。
王氏拍案而起,“不行!”
弘業帝負手而立,沉默不語。王氏走到他面前,形容激憤:“我以為你要給她複位,沒想到竟要將後位拱手送出,今日還給她兒子封王拜官,兒呀,你想氣死阿孃嗎?”
李盈不以為然,“貴妃素有賢名,又育有皇子,立後有何不可?四郎遲早是太子,現在不過提前封王,母親不必驚訝。”
太後苦口婆心道:“大虞開國至今,皇後皆出身名門,不是山東士族就是關隴舊族。趙氏不過農家女,多年在官場拋頭露面,本來連入宮侍奉都不配。封賜貴妃,全看在她官資的份上,前朝才無人反對,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對我不敬就罷了,還惹出糟心事牽連了楊氏,這樣的禍害,我看著你和皇子才忍了下來,你卻要立她為後!”
聽到母親說趙濯靈是禍害,李盈眉頭一聳,語露不快:“母親也是平民,卻看不上貴妃,是何道理?”
王氏本是世宗朝的宮女,被還是太子的崇宣帝臨幸一次後受孕,生下了李盈,一生不受崇宣帝待見,這是她的忌諱,無人敢提。聽到兒子揭自己的傷疤,她眼眶立紅,怒道:“你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和我說話……”
李盈拱手致歉,誠懇道:“母親,兒定要立貴妃為後,請母親成全。”
王氏退回去坐下,“就算我點頭,朝中無人上諫嗎?”
他不語,答案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