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外
他們到溫泉宮的第五日,下起了小雪,趙濯靈被宮婢催出了被窩,迷迷糊糊地梳妝,出門後,睡意被冷氣激退,她找回幾分清明,扭頭問滿兒:“這是去哪兒?”“聖人召見,您到了就知道了。”“哦,他不是早間剛走嗎?現在找我做甚?”走了一小會兒,空中暗香浮動,她已瞭然,繞過矮牆,果真是一片香雪海。小徑以碎石鋪就,免沾泥塵,盡頭是一樽小亭。她走進亭中,問:“滿兒,怎麼沒人?”哪裡還有滿兒?偌大的梅園,放眼望去,沒有一個人影,除了她自己。“人呢?”她喃喃自問。“泊容。”她看向左側,萬紅從中一點黃,隱綽枝椏間還有個黑影。趙濯靈穿梅林之隙而過,濕泥沾履,清香從四面八方襲圍,李盈的臉漸漸清晰,他站在黃梅旁,笑著向她招手,“過來。”“這株黃梅倒是與眾不同。”她走過去,抬手附上梅枝,嫩黃色的花朵和她身上秋香色臈纈衣裙十分相襯。“你不識得了?仔細想想。”李盈滿臉希冀,像期待父母誇獎的稚童。趙濯靈退後幾步打量,遲疑道:“難道是……我窗前那株梅樹?”他略帶得意地笑,“從揚州回京時一併帶來的,本想栽在承歡殿,匠人說梅樹不耐寒,最好移至此地,有溫泉地脈,比別處暖和。”她上前深嗅了一口梅香,“這是何苦來哉,萬一路上死了,倒叫我心痛。”“你喜歡嗎?”她不忍心拂卻美意,“多謝。”李盈笑得開懷,握住她的手在梅間信步,雪落在他們身上馬上就融化,只有鼻尖紅紅的。他折下一枝紅梅,“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讓你餘生喜樂,做虞朝最顯貴的女子。”他誠懇的模樣幾乎讓趙濯靈看到昌王府裡那個謙抑彬彬的皇長子。她移開目光,“顯貴與喜樂並不相通。”“我必讓你兼得。”李盈語氣堅定,將手中梅花插入她鬢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他的眼中盛滿了痴和情,足以融化世上任何一顆冷酷之心。趙濯靈低下了頭。——二人在溫泉宮流連了半個月,在宰相們的催促中浩浩蕩蕩地啟程回京。皇帝駕幸行宮並不會影響政務,往返兩地間的快馬綁著詔文袋,裡面裝滿了文書,讓相公們擔憂的並不是這…
他們到溫泉宮的第五日,下起了小雪,趙濯靈被宮婢催出了被窩,迷迷糊糊地梳妝,出門後,睡意被冷氣激退,她找回幾分清明,扭頭問滿兒:“這是去哪兒?”
“聖人召見,您到了就知道了。”
“哦,他不是早間剛走嗎?現在找我做甚?”
走了一小會兒,空中暗香浮動,她已瞭然,繞過矮牆,果真是一片香雪海。
小徑以碎石鋪就,免沾泥塵,盡頭是一樽小亭。
她走進亭中,問:“滿兒,怎麼沒人?”
哪裡還有滿兒?偌大的梅園,放眼望去,沒有一個人影,除了她自己。
“人呢?”她喃喃自問。
“泊容。”
她看向左側,萬紅從中一點黃,隱綽枝椏間還有個黑影。
趙濯靈穿梅林之隙而過,濕泥沾履,清香從四面八方襲圍,李盈的臉漸漸清晰,他站在黃梅旁,笑著向她招手,“過來。”
“這株黃梅倒是與眾不同。”她走過去,抬手附上梅枝,嫩黃色的花朵和她身上秋香色臈纈衣裙十分相襯。
“你不識得了?仔細想想。”李盈滿臉希冀,像期待父母誇獎的稚童。
趙濯靈退後幾步打量,遲疑道:“難道是……我窗前那株梅樹?”
他略帶得意地笑,“從揚州回京時一併帶來的,本想栽在承歡殿,匠人說梅樹不耐寒,最好移至此地,有溫泉地脈,比別處暖和。”
她上前深嗅了一口梅香,“這是何苦來哉,萬一路上死了,倒叫我心痛。”
“你喜歡嗎?”
她不忍心拂卻美意,“多謝。”
李盈笑得開懷,握住她的手在梅間信步,雪落在他們身上馬上就融化,只有鼻尖紅紅的。
他折下一枝紅梅,“日後我會加倍補償你,讓你餘生喜樂,做虞朝最顯貴的女子。”
他誠懇的模樣幾乎讓趙濯靈看到昌王府裡那個謙抑彬彬的皇長子。
她移開目光,“顯貴與喜樂並不相通。”
“我必讓你兼得。”
李盈語氣堅定,將手中梅花插入她鬢間,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他的眼中盛滿了痴和情,足以融化世上任何一顆冷酷之心。
趙濯靈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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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溫泉宮流連了半個月,在宰相們的催促中浩浩蕩蕩地啟程回京。
皇帝駕幸行宮並不會影響政務,往返兩地間的快馬綁著詔文袋,裡面裝滿了文書,讓相公們擔憂的並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