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離京
從京城前往揚州有兩條路線,如果走陸路,就要和黃沙、泥塵和顛簸作伴。如果走水路,便少了些自由。但不管選擇哪一條路線,都得先從官道去東都洛陽,到了洛陽後,要麼繼續趕路,要麼上運河找船。一行人在運河上漂了一個月,終於聽船工說到揚州了。離鄉七載,近鄉情怯,在所難免。趙濯靈站在甲板上遙望碼頭,岸上似乎還是從前的樣子,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僕婢們一個比一個興奮,四處張望,兩隻眼都嫌不夠用。他們都是北人,對天下第一州好奇不已。趙濯靈遠遠瞧到岸上幾個綠袍官人,在她看他們時,他們也已認出她來,並揮手示意。下船後,兩廂見禮。“趙女史!”“諸位是?”趙濯靈拱手回禮。為首官人含笑道:“下官三人是刺史府參軍,奉命在此迎候女史。女史一路奔波勞頓,不妨隨下官到館驛暫歇,那裡已備好了酒菜,給女史軟腳洗塵。”此人的參軍之位不同於刺史府的錄事參軍和判司參軍,並無固定職事,平時直接聽命於上官,有事則出使,派他們來接待卸任的京師高官也算正常。趙濯靈拱手,“多謝美意,某心領了。某在途中受了風寒,加之舟車勞頓,不勝疲憊,正欲回府歇息,還望諸位海涵。”幾位參軍看她確是羸弱之態,不好勉強,一番寒暄後各自道別。目送她纖弱的背影漸遠,一個年輕參軍問為首者:“刺史交代我們盛情款待趙女史,如今怎麼交差?”“貴客不適,我們總不能強求,如實稟報吧。”“也是,她如今不過是一介白衣,想必刺史不會計較。”“此言差矣,兩朝近臣,豈會就此沉寂?內中隱情……”幾人翻身上了馬,彙入喧囂之中。——馬車穿過大街小巷,在北三橋一處宅子前停下。朝廷規定,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弟才有資格獲得蔭封,有機會參加銓選,但也不是一定能授官,只是給個出身。至於五品以下的,子孫若讀書不濟,便只能討其他營生。趙濯靈的曾祖父官至六品,可惜兒子科舉不中,只好舉家遷回揚州,靠任上攢下的百畝良田在城郊莊園過活,過了兩代,直到趙濯靈高中,才在揚州城裡買了套宅院,平時只有一個僕人負責灑…
從京城前往揚州有兩條路線,如果走陸路,就要和黃沙、泥塵和顛簸作伴。如果走水路,便少了些自由。但不管選擇哪一條路線,都得先從官道去東都洛陽,到了洛陽後,要麼繼續趕路,要麼上運河找船。
一行人在運河上漂了一個月,終於聽船工說到揚州了。
離鄉七載,近鄉情怯,在所難免。
趙濯靈站在甲板上遙望碼頭,岸上似乎還是從前的樣子,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僕婢們一個比一個興奮,四處張望,兩隻眼都嫌不夠用。他們都是北人,對天下第一州好奇不已。
趙濯靈遠遠瞧到岸上幾個綠袍官人,在她看他們時,他們也已認出她來,並揮手示意。
下船後,兩廂見禮。
“趙女史!”
“諸位是?”趙濯靈拱手回禮。
為首官人含笑道:“下官三人是刺史府參軍,奉命在此迎候女史。女史一路奔波勞頓,不妨隨下官到館驛暫歇,那裡已備好了酒菜,給女史軟腳洗塵。”
此人的參軍之位不同於刺史府的錄事參軍和判司參軍,並無固定職事,平時直接聽命於上官,有事則出使,派他們來接待卸任的京師高官也算正常。
趙濯靈拱手,“多謝美意,某心領了。某在途中受了風寒,加之舟車勞頓,不勝疲憊,正欲回府歇息,還望諸位海涵。”
幾位參軍看她確是羸弱之態,不好勉強,一番寒暄後各自道別。
目送她纖弱的背影漸遠,一個年輕參軍問為首者:“刺史交代我們盛情款待趙女史,如今怎麼交差?”
“貴客不適,我們總不能強求,如實稟報吧。”
“也是,她如今不過是一介白衣,想必刺史不會計較。”
“此言差矣,兩朝近臣,豈會就此沉寂?內中隱情……”
幾人翻身上了馬,彙入喧囂之中。
——
馬車穿過大街小巷,在北三橋一處宅子前停下。
朝廷規定,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弟才有資格獲得蔭封,有機會參加銓選,但也不是一定能授官,只是給個出身。至於五品以下的,子孫若讀書不濟,便只能討其他營生。
趙濯靈的曾祖父官至六品,可惜兒子科舉不中,只好舉家遷回揚州,靠任上攢下的百畝良田在城郊莊園過活,過了兩代,直到趙濯靈高中,才在揚州城裡買了套宅院,平時只有一個僕人負責灑掃看管,一個月前趙父趙母收到女兒來信,便先行搬來此處住下。
韁繩一緊,馬車停在烏頭門前。趙濯靈攔下僕人,親自下車敲門,她眼睛頻閃,手心濕漉漉的,樹上蟬鳴更讓她心頭鼓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