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不知娘子你可聽說過鬼奴?這鬼奴渾身漆黑,入水可不瞑目,觸控海底泥沙,便可知身處何處……”這可算是說到了孟遷的得意處,當即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經孟遷加工之後的那些外域之事,遠不是書本上記載的那般枯燥內容,再加上他本就口才了得,聽得趙晗興致盎然,時不時還被他所說內容逗得咯咯直笑。
“再遠些便是那層拔,據說滿地異獸,一物形似獐鹿,脖頸卻有數丈長……”
這一聊得興,時間過得很快,孟遷說的是口乾舌燥,抓起一旁放在火爐上煎煮著茶水的茶銚,又拿起桌上的青色斗笠盞,倒了一盞茶湯,三兩口將茶湯吃下,既解了渴又飽了腹,這才滿意地哈出一口熱氣道:“娘子好手藝。”
趙晗掃了一眼他手中拿著的盞,臉上稍稍一紅。
正當這時,一個穿著青綠襖裙,容貌頗為清秀的女子穿過月亮門,快步來到涼亭前,見著孟遷她臉色就不甚好看了,再看到孟遷竟用趙晗最喜愛的天青盞喝茶,她眉頭更是緊皺,眼中透出濃濃的敵意。
接著她瞥了一眼趙晗,見趙晗只是淡淡地看著她,這才壓下心中情緒,衝趙晗一福:“娘子,奴婢回來了。”
這名女子便是趙晗派去褚家查探的貼身丫鬟竹兒。
見竹兒回來,趙晗笑著對孟遷說道:“孟英雄,時辰也不早了,且先回去歇息,遲些再請孟英雄與奴家說說這些外域趣事。竹兒,替我送送孟郎君。”
“某家隨時恭候。”孟遷起身拱手告辭,轉過頭來又對竹兒拱了拱手。竹兒本是不情願的,但趙晗發了話,她也只得不甘不願地衝孟遷一福,將他送出後園。
送走孟遷,竹兒快步回到涼亭,低眉順目地輕聲對趙晗道:“娘子,這人是誰?您怎可在後宅與男子相會,這若是讓外人知曉了,咱趙家臉面何在,大官人又如何與王相爺父子交代啊!”
聽到這話,趙晗臉色驟然一冷,扭頭淡淡地瞥了竹兒一眼道:“你不說,誰人會知曉?”
“奴婢自是不會說的。”竹兒聞言身體頓時微微一顫,眼中頓時滿布畏懼之色。
趙晗這才移開目光問道:“褚家情形如何?”
竹兒趕緊答道:“奴婢見褚夫人時,屏風後便躲著人,怕是家中已是伏滿了刀斧手。”
兩人正說著,褚三娘走進了後院月亮門,見著竹兒,她臉上頓時泛起喜色,連忙快步近前來問道:“竹兒,我家情形如何了?”
見是褚三娘來了,竹兒臉上又泛起一絲無奈,她雖不知褚三娘是犯了什麼事,但敢對褚家這等勳臣之家動手的,還能是易於的角色?她不希望趙晗捲入這等漩渦中。
只是她深知趙晗與褚三孃的關係,只得矮身衝褚三娘行了一禮,接著她又將之前與趙晗說的話,又說給了褚三娘聽。
褚三娘聽完臉色變得難看,趙晗衝竹兒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哺食時,分別送十人和三人的酒菜到後花廳與東廂房。家中皆是我請的貴客,不可有半點怠慢,可明白?”
“是,奴婢明白。”竹兒趕緊行禮應命。
待竹兒走後,趙晗拉著臉色難看的褚三娘去到涼亭內坐下,安慰道:“姐姐勿憂,這已是最好對結果了。既是在家中設了伏,那未定罪之前,便不會動伯母他們。我等只消依計行事便是。”
褚三娘點了點頭,長吐一口氣,振作起精神對趙晗道:“妹妹放心,我省得。訊息已傳給了周家管家周忠。”
“那便好。”說完,趙晗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日頭,“就快到申正了,我等須快些出發才是。”
褚三娘點了點頭,起身道:“那好,又要勞煩妹子了,姐姐先行一步,我等八仙樓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