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流寇已經度過四汊河,進入應城地界。張指揮使(張槃)沒能阻止流寇渡河。”
朱順明率軍遠遠吊在張獻忠身後,不急不慢的跟隨流寇大軍的撤退步伐。
張獻忠撤退的人馬有三萬多,朱順明只有兩三千人,正面拼殺是下下政策。因此朱順明吊在流寇大軍身後,排程張槃和施煊蔚的軍隊在溳水河邊對張獻忠部合圍。
朱順明不急,就該張獻忠著急了。
………………
張獻忠大量糧食輜重儲存在船上,被朱順明一頓炮轟給沉入江底。如今三萬大軍的口糧都成問題。
張獻忠撤退時徑直往應城方向走。一來他自詡有三萬大軍,不懼官軍的攻擊;二來大軍中糧草不多,若不早日回到應城的,恐怕糧草接應不上。若是缺糧,不用官軍攻擊,流寇自己就潰散了。
敵人越想要的事情越要阻止。流寇想要儘快回到應城,張槃自然要儘可能延緩流寇的撤退速度。
早在戰爭剛開始時,朱順明就給了張槃極大的自由度和決策權,讓他率軍在外,伺機而動。
張獻忠部數量龐大,外圍全是無關緊要的流民,張槃一時找不到太好的機會。
劉文秀出城夜襲流寇營地時,張槃也發現了這個戰機。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在凌晨發動攻擊,打了一個漂亮的配合,給與流寇重重一棒子。
此後流寇加強防範,張槃竟找不到流寇的破綻,只得繼續隱藏,等待時機。
張槃的鬼影在雲南同土人戰鬥時,神出鬼沒,殺得土人聞風喪膽。如今面對流寇,竟然找不到突襲的機會。可見張獻忠部在戰術上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張獻忠撤退路上第一道坎是距離武昌一百多里的四汊河。
四汊河河面不寬,只有十來丈。若是有船有橋,輕易就能度過。可惜張獻忠部不僅沒有渡河工具,糧食還緊缺,身後還跟著張槃部這隻兇殘的惡狼。
張獻忠部一撤退,張槃就覺得機會來了。流寇不動,幾萬人的營盤張槃啃不動。流寇一動起來,隊伍拉開,必然會露出破綻,張槃的機會就來了。
因為缺糧,流寇不得不四散開來去各鄉村搶糧。戰火瀰漫,村民們大都逃跑進山,或者進入地主鄉紳的村寨武裝自保。
流寇勢大時尚且拿這些守衛深嚴反抗激烈地勢嚴峻的村寨沒辦法,現如今如同喪家之犬,自然更會招來地主們的抵抗。膽大或對流寇恨之入骨的地主更會主動攻擊人數不多的流寇小隊。
張槃的鬼影更是隱藏在流寇身邊,對分散的流寇下手。
張獻忠派出幾百支搶糧小隊,搶回糧食的小隊寥寥無幾,更多的小隊就此消失,徒增傷亡。
張獻忠無奈,只得宰殺軍中不多的牲畜馬匹,精壯主力限量供應,老弱病殘給點骨頭和湯吊氣。
行至四汊河辛安渡,張獻忠的軍隊各種減員,只剩下兩萬出頭。
辛安渡原本是個熱鬧非凡的碼頭集鎮,平日裡千帆林立萬賈爭鋒。
可戰火一起,商人夥計全都逃得無影無蹤,河面上的船隻不是被張獻忠徵走了就是躲藏起來。寬闊平坦的水面上只有水鳥掠過泛起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