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翁畢竟年歲大了,也很怕攤上事,趕忙給慕流雲和袁牧描述了一下從他家出去怎麼能找到村子的里正,恨不得他們馬上就離開自家,到里正家裡去。
慕流雲也看得出來這老翁是真的害怕得緊,想來他這把年紀了,也怪不容易的,沒有打算讓他太為難,幾個人輪番喝了水之後便向老翁道了謝,離開了他的小院子。
里正家不難找,這村子裡面根本半個人影都瞧不見,他們按照那白髮老翁給指的路一直找過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寬敞乾淨的院落,裡面幾間大瓦房雖然放在縣城裡面不算什麼,只是普普通通,不過在這村子裡頭一對比就顯得格外氣派了。
來到里正家門前,袁甲要過去叫門,被袁牧給喊了回來,示意袁乙去。
他的用意很明顯,他們這一些人裡面,就屬袁甲看起來最兇悍,這村子裡的人本來就已經是戰戰兢兢,這功夫又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黑鐵塔在院子外頭叫門,怕是要嚇出個好歹來。
袁乙比袁甲要面善不少,他等袁甲依著袁牧的意思,退到其他人後頭去,這才上前朗聲喊道:“有人在家嗎?這是不是里正家啊?”
喊了幾聲之後,之間裡頭的屋門小心翼翼開啟了一條縫,一個人從裡面探出頭來,這人看起來有四十歲上下,模樣生得倒是一副厚道的樣貌,就是滿臉愁苦,看到院子外面圍著幾個生面孔,趕忙戰戰兢兢從裡面走出來。
“各位好漢……我就是這個村的里正,不知道各位好漢有何貴幹?”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臉上努力想要擠出一點笑容,但是聲音裡面卻透著顫抖。
一看里正真的還在村子裡守著,沒有躲起來不敢見人,慕流雲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依著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她跳下馬,亮出自己的提刑司腰牌:“你就是這個村的里正?我們是京畿路提點刑獄司的,找你問些事情!”
里正一見是官府的人,微微有些錯愕,趕忙戰戰兢兢上前開啟門,好讓他們進來,又慌忙把人讓到堂屋裡,手忙腳亂的想要生火燒水給幾位官爺煮茶。
袁牧擺手示意他不用忙那些,里正看得出來,這是一群人裡面官職最大的那個,所以袁牧叫他放下手裡的一切,他便乖乖聽話,老實巴交的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你們這個村子怎麼回事?為何這樣的光景,裡裡外外竟然看不到半個人影?農活都不用做了麼?日子也不過了?”袁牧開口問那裡正。
里正兩腿打顫,小心翼翼地偷眼去瞄袁牧的表情,似乎想要從他的神態上判斷出什麼來。
“回大人的話,小人什麼也不知道……”他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開口回答道。
慕流雲瞧他那又害怕又不得不壯著膽子偷眼瞄袁牧,觀察袁牧反應的樣子,心裡面也能猜到個大概,看來是翊嶺縣的那位縣令在自己父親得了怪病之後,對這些怪力亂神只說應該不止是徹底視而不見,袖手旁觀了,甚至還有可能暗中授意別人去處理“祭天”的勾當。
否則這裡正也不可能明知道他們都是官府裡面來的人,卻還是半句實話都不敢說,小心翼翼不提村裡的人都跑去哪裡了,估計他是擔心就連提刑司也和縣衙一樣,都吃這一套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