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慕流雲衝沈傜一砸嘴兒,“我什麼時候藏著掖著留一手過!誰家過當徒弟的這般心急,還得催著師父逼著師父開口的!你師父我口乾行不行?!”
“行!那肯定行!”沈傜一聽這話,便立馬笑嘻嘻地拿茶壺給慕流雲倒茶,不忘殷勤道,“師父你快喝茶!這茶水不熱不涼,溫溫的剛剛好!”
慕流雲也不繼續逗她,喝了一口茶,便繼續說道:“我最開始了留意到那個韓有志的時候,確實一方面是因為他一臉麻子,不像是個好人的模樣,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打從一進院子,別人都是跟著那個韓二爺往那些婦孺跟前圍,只有那韓有志,一雙眼睛一個勁兒的朝咱們拴馬的地方瞄著,人都走過去了,還忍不住又多看幾眼。
起初我看他一個勁兒往咱們的馬那邊瞄,擔心這廝存著什麼壞心眼兒,可別趁亂把咱們的馬給藥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結果這一留意我才發現,別看這麻子臉長得有點兇,他看向那幾匹馬的時候,那眼神卻是半點凶神惡煞都不見,簡直比他看那些婦孺都還要更和善許多!
所以我就不著痕跡地偷偷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發現他是真的挺喜歡咱們那幾匹馬的,那眼神和表情看起來,好像是既羨慕又有些難過和落寞。
那種類似的眼神,估計就跟讓袁甲瞧見老遠放著一把寶刀,但是他卻只能遠遠看著,不能到跟前去看一看,摸一摸,甚至拿在手裡耍一耍……”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袁甲在一旁聽著倒是一下子就理解了一個通通透透,一捶巴掌:“那我知道了,就是眼饞得厲害!”
慕流雲失笑:“我還沒說完呢,偏生你自己個兒過去也有過一把那樣類似的寶刀,只是後來與人打鬥的時候,刀斷了,在這種時候你再看到別人有一把那樣的寶刀……”
袁甲多少是有幾分武痴的勁頭在身上的,一聽慕流雲這麼說,試想了一下那個滋味兒,頓時臉上就流露出了一種複雜地神情,只差沒有去捂心口了。
“喏!你們瞧,大體就是這樣的!”慕流雲點點頭,指了指袁甲,對其他人說,“咱們那幾匹馬都是膘肥體壯,毛色油亮的良駒,我就是看他那副眼饞羨慕又有點不是滋味兒的模樣,猜想著這廝應該是和馬匹比較親近,能夠識馬,也會飼弄馬。
我也是考慮到這一帶最近日子都不好過,看他臉頰耷拉著,應該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內急速消瘦下去造成的,那一定是家中出現了一些大的變故,家中有人生了怪病,又或者是家中一直賴以生存的營生維持不下去了之類的。
可是滿院子的婦人和孩子,雖然說哭的哭,鬧的鬧,蓬頭垢面,不成樣子,但至少都是健健康康的,他看到那些健康的婦人和孩子沒有半點羨慕或者嫉妒的樣子,偏偏看著馬是那副表情,所以我便猜測,他家裡受了災的可能不是人,而是馬。
能夠靠馬來維持生計的人,要麼是馬伕,要麼是販馬的,於是我在提出測字之前,特意留意了一下那廝的一雙手,馬車沉重,不比單獨的馬匹,想要勒住拉車的馬,難免要用些力氣,所以趕車的車伕長年累月趕車,總要扯著韁繩,虎口處大多會留下淺淺的印子。
那個韓有志的兩隻手是都沒有那種印子留下來,再想一想,車伕趕車伺候的也是自己的主家,馬匹生病與否對車伕的影響並不算大,反倒是主家好不好過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