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二十年不見,可還認得我?”
“雪婉瑜?”蕭憐坐起身來,疑惑地看著她。
“是我。”雪婉瑜平靜地看著她,微笑道:“做神仙真好,二十年,容顏不老,難怪他對你念念不忘。”
她用軟軟的帕子,沾了水,小心替蕭憐擦去臉上的血痕,“從前,我只當你獨得了他的全部寵愛,現在才知,你並不比我過得好,至少,我還是自由的,而你,卻只有這牢籠。”
她的聲音裡,沒有半點嘲諷,全是誠意。
“你出去吧,他不準任何人進來,你這樣,只會害了自己。”蕭憐心頭,彷彿缺了一塊肉般地疼。
棠棠走了,棠棠走了啊……
生老病死,世事無常。
雖然早知會有這麼一日,可卻沒想到,她連送她一程都做不到。
雪婉瑜卻不走,只是從隨侍的女官手中拿了傷藥,細細替她將額頭上,手上的傷處理乾淨,“不用怕,他不在宮中。”
“不在?”
“是,昨日突然出宮了。”
“做什麼去了?”
“不知道,一個人微服出行,沒人敢問。”
蕭憐不想再提這個人,看著雪婉瑜,“你不恨我?”
雪婉瑜抬眼,微笑:“恨過,不過早就不恨了。恨又能如何,愛又能如何?既然愛都換不來什麼,恨難道會讓我更好受?”
她彷彿一切都已看透一般,眉眼平和,放下了執著,反而比從前看起來,更美了一些。
“你一定想不到,這二十年,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拜神。”
“拜神?”
“是的,陛下,賜了我一尊對面神,說是海國供奉的神明,我曾經因為恨將它打碎,後來又因為怕,親手將它的千片萬片碎片重新拼湊在一起。可就在拼湊那神像的過程中,忽然就對這世間的一切頓悟了。”
雪婉瑜說到這裡,眼中閃爍著某種光,是看透一切的光。
她當初親手打碎了神像,蕭憐曾預言她褻瀆神明,將不得善終,可如今,她卻靠自己的雙手和善意,悟透了一切,改變了一切。
而真正的神明,卻沉迷於情愛生死之中,無法自拔。
——
風君楚,乘了一艘大船,漂洋過海,數月之後,到了一個地方,叫做璃光。
璃光劍聖勝楚衣,當今海皇北珩大帝的父君,海國一戰後立地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