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蕭策的聲音郎朗響起,“九弟,前些年每逢盛事,皇兄幾人都曾有幸迎接國師下轎,親身親近他老人家,蒙受提點,如醍醐灌頂,可謂受益終身現在既然你已長大成人,今日就由你去引國師下轎,覲見父皇吧”
蕭淡欠揍道“快去啊,受益匪淺哦”
蕭素、蕭錦和蕭籌也趕緊附和。
於是蕭憐的餘光看到蕭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臉。
這三年,她聽過太多宮中關於國師勝楚衣的傳聞,結論只有一個,這個人,是隻披著人皮的妖魔
那墮天塔便是蕭蘭庸賜給他在宮中的居所,自從三年前他離開後,就再無人進出。
那晚的人是誰,她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可如今這轎中的妖魔究竟是不是塔中吃人的那一隻,她一定要親眼確認才死心
蕭憐挺直腰身,邁開小皮靴,腕上的金鍊輕輕作響,不緊不慢走到轎攆前,伸出裹著鮮紅軟皮的右手,五根白皙的手指水蔥般探進黑紗帳,“國師,請下轎。”
轎攆中的人依然是溫潤的聲音,“有勞。”
接著,便有一隻冰涼的大手落在她的掌心,隨後迅速翻手抓了她的手腕,一股極寒又霸道的力量直透骨髓而來
捏碎每一個皇子的手腕,再欣賞他們慘嚎之下苦苦哀求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求他賜下接筋續骨的黑玉膏,是勝楚衣多年來的惡趣味
然而,眼前這一隻纖細的手腕,卻並不是那麼容易捏的
沒有預想之中的慘叫,也沒有小骨頭碎裂的聲音,只有一股奇異的火一般的力量瞬間反擊過來,直衝掌心
蕭憐的右手驟然魚一般地從他掌中滑出,手背上一排金釘在勝楚衣掌心劃過,一陣冰涼,將他的掌心劃出一排血線,之後立刻再次反手,反抓了勝楚衣的手腕。
勝楚衣在手腕被那五根水蔥般的手指握住的同時,也反扣住蕭憐的手腕,兩人隔著紗帳同時用力,一道極寒對上一道烈火,整個轎攆一晃,一時之間竟然相持不下
坐在轎攆中的勝楚衣,深淵般的雙眸中星芒一閃,炎陽之火
“殿下,如此心急”他在黑帳中再次開口,原本沉靜溫潤的嗓音驟然變得有些妖異。
“國師,如此淘氣”蕭憐口中戲謔,手上的勁道不讓半分。
“殿下這樣抓著本座的手,若是被旁人看了,又該說本座是個妖孽,要禍害九皇子了。”
“本殿來接國師下轎,人還沒接到,如何能獨自抽身”
勝楚衣輕笑了一聲,鬆開了反扣在蕭憐腕上的手,隨後手掌一滑,轉了個圈,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背上,輕輕一握,掀了黑帳。
蕭憐眼前便是一襲純黑的流雲錦衣袍。
勝楚衣起身,扶著蕭憐的手腕,緩步走下轎攆,垂眸看著她的頭頂“殿下,數年未見,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