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些政權內部的困難,石敬瑭還要應對契丹爸爸的指手畫腳,與原始殖民主義做鬥爭。所以他旰食宵衣也是被逼無奈。
但我們也不會因此抹殺他的這些加分項,畢竟有些統治者是不負責任的,在民不聊生、萬物凋敝的情況下,仍然墳頭蹦迪、接著奏樂接著舞,“何不食肉糜?”石敬瑭最起碼知道勵精圖治,為了江山社稷嘔心瀝血。
在這樣天災人禍、內憂外患的局勢中,石敬瑭當了七年皇帝,在位時間是五代時期的前三名,與“明宗盛世”的李嗣源並列。
石敬瑭雖然是武將出身,卻是軍閥中罕見的仁慈溫厚之人,史書說他“禮賢從諫”,無論當皇帝前還是當皇帝后,他始終沒有拋棄這個優良品質,禮賢下士、虛懷納諫,比李從珂要強的多。
比如上文提到的在“張彥澤巨案”中,儘管氣得他失態,當場爆粗口,儘管被李濤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也只是拂袖而走,拍屁股走人,也沒有像李存勖、李從珂那樣,動不動就掄刀、彎弓,殺勸諫的大臣。
如果僅看這些,我們確實可以說,石敬瑭是個好皇帝。權威正史給的蓋棺定論都是“仁慈恭儉之主”。
然而無論怎麼繞,也繞不開他的賣國行徑。
《舊五代史》說石敬瑭迎請契丹救兵,就是飲鴆止渴。
注意,《舊五代史》在誇他是“仁慈恭儉之主”的前面,有個重要前提:“倘使非由外援之力”。很嚴謹,假如石敬瑭沒有求援契丹,沒有割讓幽雲十六州的話,他才能配得上那個美稱。
石敬瑭也因“以父事契丹”,而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兒皇帝”,被罵做認賊作父、厚顏無恥。
在他執政時期,也給人一種錯覺,似乎石敬瑭是個非常軟弱、怯懦的膽小鬼,處處妥協,處處忍讓,慫的一批。以至於安重榮在謀反前就敢公開羞辱他,罵他不是個純爺們兒。
其原因,我們早就分析過了,還是那句話,時局所迫。別忘了,石敬瑭是武將出身,他的功名都是一刀一槍從死人堆裡拼出來的,跟隨李存勖打天下的時候,經常帶著十幾個、幾十個騎兵衝入敵陣,英勇異常,所以才會被李存勖、李嗣源發掘,受到賞識器重。
後人被“兒皇帝”的印象誤導,再看他對待國內反對派的態度,會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就是一個賤賤的抖M。實際上,石敬瑭是血性漢子,殺人不眨眼的那種。而且他本人也是嫉惡如仇的。
在他坐鎮河東的時候,曾經發生了這樣一個案子:有位農婦與士兵爭執不下,訴訟到公堂。案由其實很簡單,農婦說這個士兵的馬把她晾曬在門口的粟米吃了,要士兵賠償,士兵堅持說沒有,是這潑婦訛人。
吃了——沒吃——就是吃了——就是沒吃
雙方為此爭執不下。
案情很簡單,但取證很困難。在那個沒有監控的年代,小縣官抓耳撓撒,無法判決,於是奏報到上級,就到了節度使石敬瑭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