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索並不豐滿,相關資料並不充裕,基本沒有直接證據,只能從其他的記載中找尋出間接記載,比如當荊南成汭決定出兵時,手下有謀士就提醒他,說馬殷和雷彥恭都是我們的仇敵。
成汭與馬殷分據湖北、湖南,在長江沿線、洞庭湖周遭均有勢力的接觸,存在摩擦和紛爭也是在所難免的。
至此,經過一番梳理,我們不難看出,潭州馬殷、荊南成汭、朗州雷彥恭,兩兩之間都有矛盾,任何一方都能聯合另一方攻擊第三方,也都能被另兩方夾攻,在淮南西面形成了一個詭異三角關係;其中,潭州馬殷的實力相對最強,而他的仇人也是最多的,除了荊南成汭、朗州雷彥恭,還與洪州鍾傳存在不愉快;
而洪州鍾傳除了與地區小霸王潭州馬殷存在領土爭端外,內部還存在著一個不穩定因素——撫州危全諷,像一枚定時炸彈一樣;
至於襄州趙匡凝,則是腳踩兩條船,時而歸附朱溫,時而投靠淮南,見利忘義,他根本不可能為了朱溫的一紙命令而與淮南大動干戈。
楊行密經過一番權衡對比之後,認定此六鎮不足為慮,非但不為淮南之患,還可為淮南所用。
現在我們梳理一下這一地區的現狀:鄂州杜洪狗仗人勢,仗著背後有朱溫撐腰而公然劫皇綱,朝廷詔令楊行密討伐;
楊行密奉聖旨,出師有名,包圍鄂州;
時值青州王師範叛亂,朱友寧戰死,朱溫忙於平叛,援鄂汴軍與淮南軍在鄂州陷入僵局,未能解鄂州之圍。
【成汭之亡】
實力越強大的人,越懂得儲存實力,借力打力,好比企業做的越大,就越重視融資。雖然作為孫儒舊部的馬殷,始終對淮南楊行密心存戒備,但淮南楊行密並沒有把潭州馬殷列為假想敵,相反,楊行密對馬殷的定位是“可以爭取的同志”。
馬殷實力較強,而又強敵環繞,因此可以作為淮南向西拓展勢力的墊腳石和馬前卒。一旦潭州為淮南所用,楊行密就可以在淮南西部收放自如。
收,則可煽風點火,讓馬殷成為眾矢之的,替淮南擋槍;放,則可合縱連橫,讓馬殷火中取栗,淮南坐收漁利。
所以楊行密在進攻鄂州的同時,主動向馬殷丟擲橄欖枝,請求與他結盟,並提出願意與他結拜為異姓兄弟。
馬殷經過權衡利弊之後,還是認為朱溫的大腿更粗,婉言謝絕了楊行密的善意。不過楊行密並未因此放棄對馬殷的爭取,這是後話。
鄂州、光州同時向朱溫求救,朱溫派部將韓勍率領一萬援軍,進駐灄口,並命令“詭異三角”荊南成汭、潭州馬殷、朗州雷彥恭共同出兵,援助鄂州杜洪。
荊南成汭欣然領命,他認為這是擴張勢力的好機會,打算借援鄂的名義奪取淮南的土地,擴大自己的地盤,於是動員了十萬水軍,順長江東下。
這支水面力量是成汭耗時三年打造而成,擁有無數鉅艦,其艦之巨,世所罕見。旗艦名為“和州載”號,顧名思義,可以容納一州之人,堪比今日的航空母艦;其餘如“齊山”號、“截海”號、“劈浪”號……僅從艦名就可想象它們的規模。
成汭幾乎是傾巢而出。
他的謀士則勸他不要這樣,提醒他那倆“戰友”——潭州馬殷、朗州雷彥恭,全是荊南的仇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而且這支龐大的水軍看似強大無敵,實則有個致命缺點,那就是船隻過於沉重,行動不便,而淮南軍一貫以行動敏捷著稱,不好與之爭鋒!不如派一支精銳部隊,進駐巴陵(長江與洞庭湖交匯處,荊南、鄂、潭、朗四鎮交界處,戰略要地),將主力部隊停在對岸,如此一來,北控鄂州,制約淮南軍;南扼潭、朗,防備“友軍”背後捅刀子,不出一個月,淮南軍糧草供應不上,必然不戰自退,鄂州的包圍也會隨之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