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荒唐至此,自古罕見!
唐僖宗12歲即位,27歲駕崩,過早地離開了我們。
我們對於漢獻帝和明崇禎帝,更多的是給予同情,非亡國之君而當亡國之運。而對於唐懿宗和唐僖宗,雖然都不是亡國之君,卻努力爭取來了亡國之運。
懿宗14年,僖宗15年。父子倆專業誤國三十年。在毀滅大唐帝國的道路上,前赴後繼,不遺餘力。
三十年後,當唐昭宗接手這個爛攤子的時候,已經是無力迴天了。唐昭宗也就成了一個令人同情的悲情皇帝。
現在,讓我們把時光重新撥到唐僖宗即位的時候,看看這個12歲的小孩兒是如何把大唐葬送掉的。
【民變】
在封建王朝,“民變”一直是時代的副產品。我們通常把人民反抗朝廷的行為籠統地稱為“起義”,其實是不太準確的,因為“起義”的定義是“進步革命的公開武裝行動”,具有進步意義的革命,才能稱之為“起義”。
而“造反”、“叛亂”又帶有濃重的貶義色彩。
本書所用的“民變”,不帶有任何主觀感情色彩,不對其妄加評論,只是客觀地描述一次地方上的群體事件;同理,以“兵變”描述軍隊中的下克上。
民變的訴求往往都非常單純,他們的動機也很直觀,所謂官逼民反。但他們的“反”並不是要真正的造反,不一定非得推翻當前朝廷。絕大多數時候,他們的“反”更像是一次武裝維權、或者暴力抗法。
一般程式是這樣的:某地父母官暴虐貪斂,因某事成為導火索,遭變民驅逐或誅殺,然後朝廷另派新官到任,安撫百姓,再把帶頭鬧事的人斬首,“只誅首惡,餘皆不問”。
而且民變不一定都那麼血腥,有時候甚至還很搞笑。
比如鹹通十年(869),6月份,陝虢道發生旱災,農民向觀察使崔蕘訴苦,這位崔大老爺隨手一指院子裡的大樹,說:“瞧這葉子,多綠啊!哪兒來的什麼旱災?”然後把訴苦的農民拖下去,亂棍毆打。憤怒的農民暴起反擊,把他趕走。
崔大老爺一路逃亡,口乾舌燥,就去一戶農家討水喝。農民認出了他,適逢大旱,地主家也沒有餘水啊!於是大家踴躍眾籌,很快,就籌集到滿滿一大杯新鮮尿液,然後熱情地給崔大老爺灌了下去。滿飲此杯,聊表寸心。
老百姓還是很淳樸的,發洩一下胸中怨氣,至多要求朝廷給換個清廉一點的父母官就行了。其規模通常只侷限在一個鄉,如果能影響到一個縣、甚至一個州,就算很大的規模了。
所以朝廷對待這種民變的態度也是相對寬容的。
相比較而言,“兵變”就玩兒的比較大了。
兵變的訴求通常也比較簡單,只是要價更高一些,概括起來也無非是要錢要權,算是簡單粗暴了;其規模和社會危害性,也比民變要大得多。
其一般程式是這樣:某副職或下屬,挑動士兵不滿情緒,以武力取代軍事首長;或誅殺監軍宦官,全軍成建制譁變,割據稱雄。
而當參與譁變的武裝力量足夠強大的時候,他們的要價也會直線上升,上升到什麼價碼呢?答:上不封頂。
比如某節度使率軍出征,中途譁變,調頭回京師,把皇上扒拉到一邊,自己黃袍加身,登基坐殿。
唐末各地的民變與兵變,可謂是多如牛毛。鬧得動靜也是有大有小,大的諸如前文“裘甫之亂”、“龐勳之亂”,小的諸如陝虢道人民給官員灌尿。
僖宗皇帝即位之初,就趕上了唐末最大的一次民變——“王仙芝、黃巢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