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明的雙眼腫成一線,勉強眯著睜開,見是陳荷花,苦笑道:“怎麼大清早來了。”
“我的天,你是怎麼了?這身傷是誰打的?”陳李氏驚呼一聲,驚疑不定的問。
趕在後面進來的陳大木也是微微一愣,指責的話語一頓,皺眉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被人打成了這副樣子!”
方書明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濃濃的憤恨:“是濟老!我誠心誠意去拜師,可他聽了白糖的讒言就對我橫眉怒目,還讓下人把我打傷,還說要革我的功名……”
說到這裡,他大驚失色:“爹,你快找人去打聽打聽……”
“不用打聽了!”陳大木沒好氣的說:“你的功名已經被革了!”
如果說方書明被革功名,只是學政單方面發起的,那他還覺得事情沒有到那種最糟糕的地步,興許有轉機,大不了去州府上,找高一級別的學政裡去申冤。在孟大人的幫助下,蒐集一些正面的材料和佐證遞上去不是難事。
可眼下聽說了這件事和濟老有關,陳大木第一個念頭就是完蛋了。濟老的面子,不光在縣城裡好用,在州府上也是行得通,如果這件事是濟老吩咐的,那他們就是告到京城也沒有用。
陳荷花當即萬念俱灰。孟大人怎麼敢得罪濟老,方書明這回是完蛋了!她的失望直接表現在臉上,再也忍不住埋怨道:“你怎麼回事,說是去找濟老拜師,怎麼把人得罪成這樣?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砸了?你到底有沒有點腦子!”
看著自己的妻子在自己受傷時連一句關心和安慰都沒有,上來就是指責,方書明一陣心寒。
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替自己辯解:“這不怪我,都怪白糖,是這個賤女人在濟老那裡胡說八道,這才導致濟老對我心生成見,還有那個蘇管家,和白糖是一夥的,我的傷就是他打的。”
方書明越說越著急,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就翻身下床:“我要去見濟老!”
“你省省吧!”陳荷花聲音陡然一尖,冷嘲熱諷道:“濟老連你的功名都叫人革了,怎麼可能還肯見你,更不可能收你為徒,連這麼簡單的事兒都想不明白,你是頭豬嗎!我嫁給你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她言語間極盡嫌棄,往日溫柔賢淑的模樣,蕩然無存。
方書明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低吼道:“荷花!你放肆了!我可是你的丈夫,你怎麼當著爹孃的面這樣說我,就算是氣話,也不該在此時說出!”
“我就這麼說你怎麼了,我當初嫁給你是因為你是童生,你爹請了媒婆上我家說親,那媒婆言之鑿鑿,說你用功苦讀,要不了兩年就會中秀才,我這才肯嫁給你,誰知道你是個廢物,好容易考了個末等秀才,結果還被革去了,沒了功名,你就是一介白丁,憑什麼對我吆五喝六的?我要和你和離!”
方書明像是第一天認識陳荷花似的,呆呆的看著面前刻薄而又陌生的女人。
隨即暴怒,一張臉漲成鐵鏽色,眉眼陰沉,散發著戾氣,怒指著她說:“我有功名時你依附著我,眼下我沒了功名,你就開始落井下石,也不想想你是什麼東西,論姿色你也只是一般,入門一年來可給我生下一兒半女?論家世,你又好到我哪兒去,你憑什麼在這裡出言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