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明一聽要被革去功名,心裡就慌了,冷汗直往外冒,不住的叫嚷解釋:“濟老!您聽我解釋!濟老,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聲音消失在走廊裡。
濟老的鼎鼎大名,在學政那裡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開什麼玩笑,濟老致仕前可是帝師,濟老的族弟在朝位列三公九卿,哪怕現在濟老辭了官,威嚴也還在,就是國子監祭酒大人在濟老面前也得是恭恭敬敬的。更何況縣裡小小的學政。
待蘇仲拿著濟老的親筆貼上門,把事件的經過一五一十陳述完之後,在學政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學政裡那些崇拜濟老的學官們,一聽說舉世賢明的大儒在自家青臨縣的地界兒上,被一個小秀才幾次三番的騷擾和大不敬,頓時都氣的沸騰了。
學政對此惡劣事件十分重視,沒多耽擱,立刻啟動一系列流程,很快就下達了革去方書明秀才功名的決定。告示貼在學政門口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雖然濟老的身份在那裡,但他舉報的內容都是屬實,蘇仲這個下人順便就作證了,所以學政處置方書明的一切流程都是合規合範。
畢竟,人濟老來這裡大半年了,都沒有亮出身份招搖過市,可見是個低調的,今日也不知被氣成什麼樣,才終於放下身段,主動亮出身份遞上帖子來告狀了。再加上,他們查到方書明的娘前些天因為謀殺罪砍頭,就更是對這家的家風不正確信無疑。
硬要說有什麼通融之處,那就是,沒有在舉證這個環節上多費什麼功夫,都是依著濟老的證詞來,全程都沒有請方書明過來問話,而是直接就給他一頂德不配位的帽子,細數了種種德行欠妥之處,一張告示貼出去,直接把他的秀才功名革去。
事情辦妥之後,蘇仲又親自上門交代,說是濟老眼下在這裡只圖個清靜,不希望太過高調,使得盛名成為負累,還請知道濟老身份的這些學官們保守秘密,只當他是這城中一個普通的老夫子就是。
對於濟老提出的要求,學官們自然是連聲保證,對濟老的淡泊名利無不暗暗佩服。
訊息傳到白糖耳中時,差不多大半城裡人都知道了。
巧雲說得繪聲繪色的:“你們是不知道,那告示上頭羅列了他不少的罪狀,其中就有一條:蔑視朝廷律法,誹謗辦案捕頭……我往那一站,就聽到他的不少同窗都說起這件事兒,原來這小子經常在縣學裡替他娘開脫,說是他娘之所以被抓,都是李捕頭設的計。
他這麼胡說八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知道縣學的那些學官們是怎麼查到證據的,直接揪了他的小辮子,對了,還有一條,說他品德敗壞,構陷良家婦女……”
柳秀就接話說:“他四處編排白糖的不是,不是構陷是什麼?我看那上頭羅列的罪狀,沒有一條是冤枉他,這回學政可真是開眼啊,辦了件大好事。”
白糖笑盈盈地聽著她們兩個在那裡議論,心裡卻想著,這事兒和濟老絕對脫不開干係。
昨日她從包間離開後沒過多久,就瞧見蘇仲提溜著方書明離開了。她所瞭解的濟老,並不是一個不留餘地的狠人,當時她還想,濟老大概不會和一個少年人太過計較,頂多是讓蘇仲教訓他一頓。
沒想到連秀才功名都革了。想是方書明在言語間把濟老得罪了個透,才落得這麼個下場,算是活該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第一樓這裡是舉店興奮,一整天下來,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兒,大家拍手稱讚,恨不得大擺宴席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