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其中一人忽然舉起手指豎在唇邊,對其他人說道:“你們都小聲點,當心把人招來!”
一聽這句話,樓婉下意識地躲在旁邊的營帳後,以免那些人看到她。
“招來就招來!”另一人不滿地說:“陛下遇難,江公公找到陛下骸骨這麼大的事情還不讓我說麼?”
樓婉以為自己幻聽了。蒼懷霄的什麼?骸骨?
她從沒想到有一天還會把蒼懷霄跟骸骨聯絡在一起。
那些人還在說,“看見樓將軍帶出來的那個箱子了麼?那麼大一箱,這得是多少骨頭啊。嘖嘖,陛下這是怎麼遇害的……”
“快別說了!江公公特意封鎖了訊息,就是怕傳回宮裡,這不是咱們能說的。我看咱們就裝不知道好了。”
“這如何裝得?江公公一日不宣佈訊息,咱們一日都得留在這兒。我可不想待在這裡了,獵場也不能去,京城也不能回,我天天待在營帳裡有什麼意思!要我說,還不如趁早宣佈了等了!”
樓婉的腦子裡只剩下了‘箱子’‘骨頭’這些字眼。
樓璋是怎麼跟她說的?忘了那處在哪,沒有找到那堆骨頭。連她哥哥都偏她!樓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轉身走入黑暗中。她漫無目的地在營地裡亂走,腦子裡一片混亂,都是蒼懷霄對她好,蒼懷霄惹她生氣,蒼懷霄替她出頭的場景。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呢?
樓璋夜裡睡不著,便想著找一處無人的地方耍耍槍,宣洩一下自己的情緒。誰知他一出來,就看到樓婉衣衫單薄地在營地裡亂走。他心裡一急,下意識地喚她:“婉兒!”
聽到他的呼喊,樓婉停下腳步。
樓璋連忙上前,心疼地斥責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穿得這麼少在外面走來走去幹什麼?還不快點回你的營帳裡去。當心又吹了風,明天起來要頭疼的。”
他本以為說完之後樓婉會依言回去,誰知樓婉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樓璋喉頭一梗,“婉兒,你怎麼了?”
莫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急忙拉著樓婉的胳膊,“婉兒,你聽我說——”
“哥哥,我沒想到連你都騙我。”樓婉試圖掰開樓璋的手,奈何她力氣太小,樓璋的力氣太大。
樓璋嘴拙,越著急越解釋不清,只好拉著樓婉回到自己的營帳裡,“你知道什麼了?”
“全都知道了。”樓婉背過身去,“箱子和骨頭,我都知道了。”
樓璋心裡哀叫一聲完蛋了。他忙說:“婉兒,你聽我說,我不告訴你是擔心你受不了。”
“讓我從別人嘴裡聽到我就受得了了麼?”樓婉眼裡暈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你應當相信我能承受。”
樓璋怔在原地,被樓婉的話說得無比羞愧。
樓婉深吸一口氣,把水霧給眨去,冷靜地說:“我要看那堆骨頭。”
“這……”樓璋遲疑了。那堆骨頭有些血腥,膽小的人看了要做上好幾天噩夢。但是他擔心樓婉又說他不相信她,只好答應:“那箱骨頭江公公派人看著,一旦確認那真是陛下的屍骨,後面要做的事情還多著。”
樓婉沉吟片刻,轉身掀開簾子出去,既然在江德年那,她就去找江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