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沛馠頭都沒回一下,不動聲色道:“聽到了啊,我又沒聾。”
“你就不覺得先生畸輕畸重,不公不法?”
“不覺得啊。”聿沛馠置若罔聞,滿不在乎。
“嘿......邪了門兒了,怪事咄咄啊!”
這聿沛馠今日如同中邪一般木然,就像一塊任禹桀怎樣推拉都紋絲不動的大石頭。
聿沛馠淡然道:“我認為先生此舉安排甚妙啊。若是甄選百草只比明日一場,試問又有哪個內丹門派能夠得分?今日以考卷形式比拼,內丹門派僅需將試卷謄寫完全,尚不需顧及對錯,起碼籌子之上都能再爭取個一分。”
聿沛馠所言有理,看來聿沛馠已然今非昔比。
不但不再俯仰於人,還能夠指顧從容,心平氣和,分析應對眼前的事情,穆遙兲懸起的心落回原處,長舒一口氣。
禹桀唆擺不動聿沛馠,敗興地將脖頸縮了回去。
攬月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考卷上,題中書有“火毒內蘊”、“寒邪內阻”、“砒石解毒”等字樣,乍一眼掃看下來,該都是些常用丹方配藥之題。
攬月自信滿滿,作為丹聖雲牙子的徒弟,這點都不過是小菜一碟,實在易如反掌。
身後聿沛馠低聲提醒道:“瞌睡蟲,你這一連在堂上連睡兩日,不曾聽先生講學,若是實在不會,便混亂填寫一通,好歹保全閬風一分。”
攬月快心遂意,解顏而笑,本想要告訴聿沛馠和穆遙兲這些題目對她而言不需費任何吹灰之力,便能答出,可攬月方吐出一個“我”字,便看到聿沛馠轉向聿姵羅,有意點撥提醒她道:“無論會答與否,定要將考卷謄寫完成。”
攬月看到聿姵羅高挑眉峰,自顧自地擺弄著考卷一角,對聿沛馠所言充耳不聞,冷漠無睹。
也不知道聿沛馠是否已經同聿姵羅私下談過,但看聿姵羅一副置身事外,毫不關己的散漫態度,怕是閬風這一場的分數又會是零。
算了,面對桀驁叛逆的聿姵羅,左右都是無計可施,還不如踏實安心地將精力用在考卷之上。
攬月收回目光提筆作答,“傷者血行逐瘀,厥逆脈濡......”這方子簡單!
當其他弟子尚在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之時,攬月已輕巧寫下“丹雀涎、人木、大椿、歷莢四者混合,以白水煎沸,再加玉紅草粉末、月桂子調和......”
文氣連貫,一氣呵成,僅用了不足旁人一半的時間,攬月便已將整張卷面謄寫完成,無一空處。
走筆疾書,幾乎是一揮而就,攬月停筆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還在埋頭冥思苦索,時而抓耳撓腮,一幅幅心勞計絀的焦慮模樣。
攬月手執考卷環顧四下,若是此刻將考卷交予含光子,那今夜便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在藏書樓內搜尋一番,可偏又怕屬人耳目,顯眼招搖。
就在攬月尚在遲疑的時候,目光卻與講壇之上含光子相觸。
含光子正以審視的目光盯著她瞧,眯起的眼瞼微微抖動,似乎當下便要將攬月手中的考卷審閱一通。